第34章 導師的無奈下午三點,奉天市的陽光透過人文學院走廊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色塊。
趙書堯將雙手抄在灰色衛衣的口袋裡,走在走廊上,路過幾個剛下課的歷史系大二學生時,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微妙的停頓。
其中一個男生正低頭刷著手機,螢幕上依稀是今日頭條的介面,突然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原本因“渣男事件”積攢的鄙夷,在此刻徹底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震撼後的呆滯。
趙書堯沒有停留,視線僅交匯了半秒便自然移開,子彈已經打出去,那就讓它在飛一會。
走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前,門虛掩著,趙書堯抬起手,在木門上輕叩兩聲。
“進。”裡面傳出沙啞的男中音,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推開門,劣質菸草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,五十多歲的張建國坐在那張堆滿文獻的辦公桌後,臉上全是愁容。
手裡正端著一個茶杯,螢幕上停留著的,正是教務處剛剛發來的內部通知郵件。
看到來人是趙書堯,張建國將茶缸重重地擱在桌面上,茶水濺出幾滴。
“你小子還敢到處亂晃?”張建國站起身,快步走到門邊,“砰”地一聲將門反鎖,轉過身,手指幾乎要點到趙書堯的鼻尖上。
“前面氣暈了閻崇年,今天又成了網上的當代陳世美,我這辦公室一早上接了三個院辦的電話,兩個教務處的電話,你到底想折騰出多大的動靜?”
趙書堯沒有後退,目光從張建國那疲憊的面容,桌上那個塞滿菸蒂的菸灰缸上。
趙書堯眼底閃過一絲溫情,臉上的神色卻愈發鬆弛,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順便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。
“老師,讓您跟著受累了。”趙書堯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,“院辦那邊,沒少用年度考核指標給您上眼藥吧?”
“你還有心思關心我的考核?”張建國接過紙巾擦了擦手,拉開抽屜,翻出一份列印出來的截圖,直接拍在桌面上,正是那篇“被偷走的青春小雨”的三千字小作文。
“學校一早上就找我了,讓我馬上給出處理意見,我是拼了這張老臉給攔下來的!”張建國雙手撐在桌面上,身體前傾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我對校領導說,這只是網上的一面之詞,學術之爭不能用私德瑕疵來強行定性,在沒有確鑿證據前,誰也不能停你的畢業答辯。”
老頭子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,隨後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盯著趙書堯,擔憂地詢問道。
“書堯,你跟我說句實話,網上你那個前女友說的,到底是不是真的?如果是真的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“如果處理不好,這就成了嚴重的作風問題,你真的非常難畢業,還會給你記過,到時候你就算是考公都過不了審,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怎麼生活啊?”
面對導師連珠炮般的質問和實打實的焦慮,趙書堯沒有急於辯白,看著桌上那份列印出來的長文,伸出手指,在紙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“老師,您帶了我快三年,您看看我這身行頭,再看看我平時去二食堂點菜的那個摳搜勁兒。”趙書堯聳了聳肩,語氣中透著一種極其通透的幽默感。
“您覺得,如果我真的有本事把一個女孩子哄得為我傾家蕩產。供我考研,我這三年至於連買本外文縣誌都要向您申請經費嗎?”
張建國愣住了,大腦迅速回溯這三年裡趙書堯的生活軌跡,半舊的運動鞋。永遠不變的灰色衛衣。常年待在圖書館的身影。
趙書堯靠向椅背:“他們試圖用話本小說裡才子負心的套路來套我這個歷史系的學生,只可惜,流水賬做得太假。”
張建國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去一半,但他很快又皺起眉頭:“既然是假的,你為什麼不在網上澄清?只要你拿出證據,學校這邊我就有底氣徹底保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