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總這就見外了。”趙書堯靠在沙發靠背上,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,語氣裡帶著一股自然的光棍氣,“我確實是個還在讀書的學生,但不管怎麼說,咱們這是在東大的門口。”
他下巴朝窗外的校門方向點了點:“到了我的地盤,兩杯咖啡的錢,我還是掏得起的,你們大老遠來找我,不管咱們等下聊得攏還是聊不攏,我這地主之誼總得盡到,您總不能讓我落下個摳門的名聲吧?”
李總笑了,這次的笑容少了幾分客套,多了一絲真實的興致,拉開椅子坐下,那個紅衣女人也跟著坐在他旁邊。
紅衣女人從進門開始就沒說過話,只是用一種略帶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趙書堯,那是一種習慣了看鏡頭、看奢侈品標價的眼睛,此刻卻在趙書堯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貼標籤的品牌logo,這讓她顯得有些疑惑。
很快,顧南溪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回來,托盤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拿鐵,將托盤放在桌子中央,自己默默退回到了趙書堯身邊位置坐下,重新捧起那杯屬於自己的抹茶拿鐵。
西個人圍坐在並不寬敞的咖啡桌旁。
空氣中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,只有店內的背景音樂在播放,伴隨著吧檯磨豆機傳來的低沉嗡鳴。
誰先開口,誰就在測試對方的底線。
趙書堯非常放鬆,端起面前那杯冰美式,咬住塑膠吸管,用力吸了一大口,然後將杯子放下。
他不急,他有整個下午的時間,急的是這幫揹著KPI飛來奉天的掮客。
李總雙手搭在桌沿,並沒有去碰那杯顧南溪端來的熱拿鐵,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趙書堯的臉上,試圖從那張年輕的面龐上找出一絲侷促或者偽裝的破綻。
可惜,什麼都沒有。
“趙同學。”李總終於打破了沉默,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,帶著一種經過包裝的推心置腹,“說實話,今天見到你本人,讓我挺意外的,我真的沒有想到,你在私下裡和你在網上,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。”
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“網上那個文字犀利、一點就著的‘東大閒人’,現實里居然這麼沉得住氣,這麼懂禮數。”
這是明褒暗貶,言下之意:你在網上不過是扮演一個人設來博眼球罷了,裝什麼鐵骨錚錚?
趙書堯聽完,沒有任何被拆穿的羞惱,甚至深以為然地認同地點了點頭。
“李總客氣了。”趙書堯身體前傾,手肘撐在桌面上,臉上露出一個誠懇的表情,“我這人吧,其實性格真的非常非常的好。”
轉頭看了一眼顧南溪,像是在尋找證人,然後重新看向李總:“只要沒有人跑來我的評論區得罪我,只要沒有什麼所謂的公知學者在那發一些違背常理、顛倒黑白的瘋話,我一般對人都是和風細雨的。”
趙書堯頓了頓,語氣里加上了一點幽默的調侃:“李總,這一點我真不是自誇,我們學校的老師,包括我身邊的那些同學,對我的評價都相當高,他們都覺得我是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、極其有素質的文明人。”
這番話,沒有一個髒字,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首接抽在了那個所謂的“文化圈子”臉上,他在告訴對方:我不咬人,除非你們先犯賤。
李總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點,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,你跟他玩深沉,他跟你耍無賴;你跟他搞施壓,他用幽默化解,這種油鹽不進的滑溜感,讓李總感到十分棘手。
不過,資本的工具箱裡,從來不止一把錘子。
“看得出來,看得出來。”李總重新笑了起來,他將後背靠在椅子上,呈現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放鬆姿態。
“趙同學的人緣確實不錯,這一點,我是真的信。”李總看著趙書堯的眼睛,語速放慢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最少,前段時間你在網上被前女友髮長文追責、全網輿論都在攻擊你的時候,沒有一個同學和老師站出來落井下石,說你任何一點不是。”
李總攤開雙手:“就衝這一點,我就知道趙同學在對待身邊人的時候,是非常捨得付出、非常負責任的。”
趙書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剛剛張開嘴,準備用一句話頂回去。
李總卻極其敏銳地搶先開口,首接截斷了趙書堯的話頭,微微傾斜身子,丟擲了一句看似漫不經心、實則圖窮匕見的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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