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書堯安靜地聽著,快速拆解著這段話裡的真正含義。
顧問。
這在業內是一項最常見的利益輸送方式,只要他簽了字,拿了這筆錢,他的名字就會和這部劇綁在一起,以後他再想在網上批評那些扭曲歷史,網友就會首接拿出這份合同來砸他的臉。
拿人手短,吃人嘴軟,這就是一筆變相的封口費。
趙書堯沒有立刻拒絕,需要聽完對方所有的底牌。
“除了這幾部劇。”李總見趙書堯不說話,以為他心動了,立刻加上了第二道籌碼,“下個月,在歐洲有一場非常高級別的亞洲歷史文化研討會,我們公司剛好有幾個推薦名額。”
“這是極其難得的海外學術交流機會,我們包攬你全程的差旅頭等艙和五星級酒店,你去外面走走,看看海外學者是怎麼研究東方歷史的,對你的畢業論文和未來的學術評級,都有極大的好處。”
誘餌全數丟擲。
名,利,海外鍍金的履歷,在2016年,這三樣東西對於一個即將畢業的普通大學生來說,具備著碾壓級別的殺傷力。
趙書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他在思考拒絕的方式,首接罵對方不安好心,顯得粗俗且沒有文化素養。
必須用最荒誕的邏輯,去拆穿這層看似光鮮的包裝。
趙書堯停下手指的動作,嘆了一口氣。
“李總。”趙書堯搖了搖頭,“您開出的這些條件,聽上去確實很誘人,但我這個人,有一個很大的缺點,我這人認死理。”
他看向李總:“先說影視顧問,我一個天天研究歷史的的學生,跑去給你們的電視劇當顧問,這壓根就不合適,所以還是算了吧,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。”
李總愣了一下,一時語塞。
“到時候為了劇情好看,歷史邏輯全盤讓步,我這個顧問就成了個擺設。”趙書堯攤開手,“我還沒畢業,我還要點文人的臉面,這個活,我接不了。”
趙書堯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,首接切入第二個話題。
“至於您說的那個海外研討會。”趙書堯嘴角揚起,笑出了聲,“這個就更離譜了。”
“我一個研究咱們華夏幾千年本土歷史的人,您讓我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,跑去大洋彼岸,去跟一群連咱們古漢語都斷不明白句、母語是英文的老外,去探討咱們老祖宗當年是怎麼在順天府治理水患的?”
趙書堯靠在沙發上,語氣中透出一種極致的文化幽默感。
“李總,這就好比讓一個常年在沙漠裡種樹的人,飛去太平洋中心給人家講解怎麼捕撈深海魚,這也太不挨著了,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研討會,我去了,感覺自己的專業智商受到了侮辱。”
乾脆利落。
顧南溪坐在旁邊,端著咖啡杯,強忍著沒有笑出聲。
李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發現眼前的這個年輕人,根本就不在乎他們構建的那套世俗成功學。
“趙同學,不要這麼著急下定論。”李總身體前傾,雙手按在桌沿上,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,“你連去哪裡,參加什麼組織的專案都沒有了解清楚,就首接關上門,這是不成熟的表現。”
李總盯著趙書堯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丟擲一個名字。
“你平時查閱史料,應該知道海外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基金會,他們專門資助東亞歷史的重新解讀專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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