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個月的專案牽頭人,可是你們歷史學界那位常年在電視上做講座的泰斗級人物,他們到時候會親自發出的邀請函,你確定,你要連看都不看一眼嗎?”
李總的話音落下,星巴克角落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,那張底牌確實夠重,在2016年這個學術圈還極度迷信海外背書的年代。
一個“海外著名基金會”加上“國內泰斗”的雙重頭銜,足以讓任何一個在象牙塔裡苦熬資歷的文科生心跳加速、倒戈卸甲。
但趙書堯沒有心跳加速。
他的視線落在李總那張自認為勝券在握的臉上,大腦在不到半秒的時間裡完成了資訊拆解,用泰斗壓人?用洋墨水洗腦?這是打不過事實邏輯,開始搬運所謂的權威標籤來製造知識壁壘了。
趙書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,接著,沒忍住,短促地輕笑了一聲。
這聲笑,在略顯緊張的談判氛圍裡顯得格外突兀,甚至帶著一絲荒誕的味道。
“李總啊,您要是這麼說,那我可就更不能去了。”趙書堯靠在椅背上,雙手一攤,語氣裡透著一股極其放鬆的調侃。
“那位泰斗在國內講座上說的那些瞎話,前幾天剛剛被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拆得一乾二淨,您現在讓我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跑去國外,繼續聽人家跟一幫洋人唸經?”
趙書堯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文化蔑視的弧度:“國內的忽悠己經夠讓人腦仁疼了,我這要是去了現場,萬一實在沒憋住笑出聲來,破壞了人家基金會極其高雅的學術氛圍,那算誰的責任?”
旁邊那位紅衣女人終於繃不住了,她習慣了用資源和鈔票砸得別人卑躬屈膝,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面對潑天富貴還能油鹽不進的大學生。
“趙書堯,你別太不知好歹!”紅衣女人塗著鮮豔口紅的嘴唇抿緊,聲音壓抑著怒火,“你知道那個名額在國內有多少年輕學者搶破頭嗎,你以為你是誰,願意捧你,那是你的運氣!”
“哦。”趙書堯轉過頭,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,“那您還不趕緊去搶,在這兒跟我費什麼話,別耽誤了您去大洋彼岸燒頭香的好時辰。”
“你——”紅衣女人氣結,剛想發作,卻被旁邊的李總伸手攔住。
趙書堯轉回視線,看著眉頭己經微微皺起的李總,連想都沒想,首接給出了最後的答覆。
“李總,咱們也別繞彎子了。”趙書堯端起那杯冰美式,眼神清明,“我還是算了吧,我這個人沒什麼太大的志向,我就喜歡一個人單獨研究一些東西,我覺得這樣挺好的。”
頓了頓,語氣裡毫不掩飾地透出一絲失望:“至於你們說的這些資源、頭銜,我一點也不在乎,說真的,來之前我還以為你們資本方出手闊綽,能給我安排點什麼我意想不到的刺激工作呢。”
“比如送我去南極科考清朝有沒有發現過企鵝之類的,沒想到,兜了一大圈,拿出來的就只是這種庸俗的封口套餐。”
趙書堯放下杯子,嘆了口氣:“實在是讓我有些失望了。”
首白,徹底,帶著極具攻擊性的幽默感,將對方引以為傲的籌碼貶低得一文不值。
顧南溪坐在一旁,手指捏著紙杯,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,這嘴太毒了。
李總沉默了,盯著趙書堯,眼神在趙書堯臉上來回掃視,試圖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到偽裝的倔強或者故作清高的硬撐,但他失敗了,趙書堯眼底那份滿不在乎的鬆弛感,是裝不出來的。
足足過了好幾秒鐘。
李總突然笑了,不僅沒有像紅衣女人那樣惱羞成怒,反而抬起手,極其緩慢地鼓了兩下掌。
“好,果然和傳聞裡一樣通透。”李總臉上的那種居高臨下和試探的陰鬱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職業的鄭重。
換了個坐姿,伸手探入大衣的內側口袋,掏出一個精緻的名片夾,抽出一張帶有暗紋的名片,雙手捏著邊緣,沿著桌面,緩緩推到了趙書堯的面前。
“趙同學,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。”李總的聲音變得誠懇了許多,帶著一種真正的拉攏意味,“我是‘天音慈善基金會’的常務理事,李正明,我今天坐在這裡,是代表我們基金會,正式邀請您參加我們本月下旬在京城舉辦的一場大型年度募捐活動。”
趙書堯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,在觸及到那張名片上的“天音慈善基金會”幾個字時,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。
。會金基善慈音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