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不怕疼的,相反,她最怕疼了。
外婆年紀大了,她在外求學的那段日子,總不好事事讓外婆擔心。
是以生病吃藥,總是自己一人忙活。
在充滿消毒水味兒的醫院,看著人來人往,感受著身體的虛弱病痛,她沒來由的覺得這個世上只剩她一人。
身上很疼,心裡很空。
哪怕現在,她都下意識回想到那些場景,讓她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只她強忍著,傷口破開的皮未曾結痂,血肉暴露在空氣中,一觸及,就是鑽心的疼。
明明是疼的要死,她卻只想在這個時機,藉著自己的脆弱,再求一求他。
“四爺。”
“嗯。”他頭也不抬,繼續擦藥。
“你知道奴婢的孃親去的早.....”
海雲廷:..........
胡魚吸了吸鼻子,繼續說,“家中只剩下父親,和妹妹弟弟,我們幾人相依為命。妹妹性子年紀雖比我小,卻很照顧體貼奴婢。”
他手上動作一頓,似乎在認真傾聽,擦藥的速度慢了下來。
聲音懶懶,“你這般不愛惜自個兒,也難怪連累著身邊人替你操心。”
被他一打岔,胡魚差點哭不出來。
但很快,指尖的刺痛像針扎,她感覺自己像一部格格劇裡,飾演被容嬤嬤扎手指的那人。
再開口,聲音哭腔漸濃。
海雲廷眉頭緊擰,知曉她這般姿態是想繼續適才的話題,心中極不情願。
但見她眼睛通紅,強忍疼痛的模樣,心下又不落忍,打斷的話語在舌尖滾了滾,終究是沒能開口。
“奴婢就父親,妹妹弟弟這幾個親人了。”她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,中間夾雜著嗚咽。
他聽到此處,似乎想到了什麼,挑眉道,“你如今有爺。”
這怎麼能一樣?
胡魚被他這麼一打岔,剛才肚子裡打好的腹稿差點給排得乾乾淨淨。
就跟當頭一悶棍似的。
抽得腦瓜子疼。
海雲廷見她呆呆的樣子,端詳著她那雙靈動似小鹿般霧濛濛的眸子。
這般呆傻,想來家裡人待她,自然是養得極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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