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水心中沉重,與三少爺有一遭沒一遭的搭著話,不覺已經沿著竹林走出許久。
夜風簌簌作響,灑下月色成斑,明滅之間,陳觀水忽然驚覺不對,朝四周探看起來。
怪哉,此處雖還是身處竹林之中,方向卻與他們來時迥異,朝著更深處蜿蜒而去。
他頓下腳步,望向在前方帶路的三少爺,喊道,「少爺,這似乎不是回去的路。」
顧臨淵也站住了,他回過頭來,月光映在他臉上,那神情比平素更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,像是斟酌,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決意終於到了臨界。
他沒有正面回答,只道:「從我來便是。」
陳觀水便不再問。
二人離了竹林,翻過兩座低矮的山崗,腳下的路越走越荒僻,漸漸連人跡也尋不著了,只有野草沒膝,露水打溼了衣襬。
約莫又行了小半個時辰,三少爺終於在一處山谷前停下。
這山谷毫不起眼,三面環山,谷中雜草叢生,亂石散佈,與淶水河畔隨處可見的荒谷並無二致。
三少爺立在谷口,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雜草與亂石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片刻後,似乎是找準了位置,他又緩緩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。
那玉佩不甚清透,看著灰撲撲的,不怎麼起眼,再看制式,似乎與他曾贈與陳觀水的那枚有幾分相似。
三少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玉佩,抿了抿嘴,隨即咬破指尖,以血為墨,在那玉佩表面勾畫起來。
陳觀水心生好奇,凝神看去,那符文並不複雜,只寥寥數筆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拙意蘊。
三少爺並不在意陳觀水在一旁仔細觀看,繼續認真地勾勒著符文。
很快,最後一筆落成的剎那,玉佩驟然亮起,那光芒清潤如水,卻又沉凝如山,剎那間,照在山谷正中某一處。
忽得,山谷居然動了。
那一片本該是渾然一體的山壁,竟從正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,無聲無息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山體從中撐開。
那縫隙越擴越大,最終,竟顯露出一條幽深的甬道,斜斜得向下延伸,不知通往何處。
三少爺回頭看了陳觀水一眼,並沒有開口解釋,而是直接扭頭朝著甬道走了進去。
陳觀水遲疑了一瞬,出於對三少爺的信任,也直接跟了上去。
而隨著二人的進入,那甬道又緩緩合攏起來,將月光與蟲鳴全都隔絕在外。
……
這條甬道極長,兩側光滑如鏡,每隔數丈,便懸著一盞幽火,那火苗呈淡青色,並無煙塵,只靜靜地燃燒著,將前路照得影影綽綽。
腳步聲也在甬道中迴盪,拉得很遠,總叫人疑心,身後是否還跟著別人?
這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多了,便叫人迷惑,記不得走了多遠,眼前竟豁然開朗!
那居然是一座廣闊的地下大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