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頂高約十丈,四壁平整如削,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方磚,磚縫嚴絲合縫,沒有半點雜草苔痕。
大廳正中空無一物,唯有穹頂正中央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寶珠,散發著柔和的光芒,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。
陳觀水打量著這一切,暗自心驚,這等工程,哪怕是對於顧家這種修行家族來說,也絕非是一日之功,怎會平白無端的藏在這麼一處荒草蔥生的山谷之中?
「少爺,這是……」陳觀水沒忍住心中的好奇,當即開口問道。
「這是我母親留下的。」三少爺的聲音從身旁傳來,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,「真正的遺產!」
陳觀水轉過身,卻見三少爺正望著穹頂那枚寶珠出神,臉上的神情他從未見過。
「我的母親,名喚雲裳月。」三少爺緩緩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,「她並非我們南溟大澤之人,而是來自山的那一邊,來自九大上宗之一的……琅琊福地!」
陳觀水心頭一震,琅琊福地,與那位二少爺所在的水月軒同屬九大上宗之一,乃是最頂級的修行聖地之一。
這等人物,如何會下嫁到一個小小的顧家?
「我母親當年是被人暗算,不得已流落至此,」
似乎是看穿了陳觀水腦中所想,三少爺補充了一句,又繼續說道,
「那時她一身修為百不存一,逃到了此處偏遠之地,方才安定下來,卻不想禍不單行,又碰上了我那位好父親,顧擎蒼!」
三少爺語氣中流露出冷意,顧擎蒼三個字咬得格外之重。
「後來的事,你大約也能猜到。顧擎蒼見她雖修為大損,卻仍有不凡之處,便強佔了她,生下了我。」
顧臨淵垂下眼簾,「可我母親,卻從來不是逆來順受之人。」
陳觀水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「她性子堅韌,哪怕身處絕境,也從未放棄過重整旗鼓的念想。她主動放下身段,想以顧家為跳板,暗中整合資源,恢復修為。只可惜,當初暗算她的手段太過高明,那傷勢始終未能痊癒。後來又因孕育我,傷了本源……」
三少爺說至此,聲音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如常。
「強撐了幾年,最終還是去了。」
大廳中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陳觀水心知,此時或許該說些節哀之類的話,安慰一下三少爺。
但話到嘴邊,卻又覺得輕飄飄,畢竟天底下,哪來真正的感同身受。
「你無需這般拘謹,時隔多年,我也早已釋懷。」
三少爺忽搖了搖頭,說得淡然,又抬手指向這空曠的大廳,「這座地宮,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,乃是她曾經的本命法寶所化。只是這件法寶已然處於損毀的邊緣,若非如此,我母親當年也不至於受此大辱。」
三少爺頓了頓,
「這些年,我死死守著這個秘密,不敢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。顧家那些人,包括我那幾位兄長,他們只知道我母親有些來歷,留下些產業,卻不知真正的東西藏在這裡。他們爭來爭去的那點東西,不過是些皮毛罷了。」
在這一刻,三少爺終於將目光從那顆寶珠上挪開,落在了陳觀水身上,
「而直到今日,我終於有了第一個……能與我分享這秘密的人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