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猛聞言,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再勸,但還沒等他開口,就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動靜打斷。
眾人只覺得船身猛然一晃,頓時循聲望去,只見前方水面忽炸開一道巨大的水柱,水花濺起數丈之高,落下來時打得甲板噼啪作響。一頭龐大的黑影在水下翻騰,攪得整片水域如同開了鍋,渾濁的泥漿從水底翻湧上來,將一片清綠染成了渾黃。
是任務報告上說的那頭豬婆龍妖!
眾人陡然認出了那隻妖物,但還沒等他們有反應,陳觀水眼中卻精光一閃。
說時遲那時快,下一刻,陳觀水竟直接站起身來,腰間卻邪刀出鞘,在手中掂了掂,回頭朝顧猛點了點頭,二話不說,直接一個猛子扎進了水中。
只看到水花四濺,登時人就已經沒了蹤影。
船上眾人紛紛擁到船舷邊,探頭往下看。可那水被豬婆龍攪得渾濁不堪,哪裡看得清底下發生了什麼?
只聽得水下一陣又一陣沉悶的撞擊聲,夾雜著某種淒厲沉悶的吼叫,震得船板都在微微發顫。
「這次動靜可不小。」有人低聲說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以往陳觀水下水,多則數十息,少則幾個照面,便能見分曉。要麼是水面的動靜漸漸平息,要麼是那精怪的哀鳴從水底傳上來,緊接著就能看到陳觀水拖著屍身上浮的身影。
可這一次,那水下的搏殺似乎格外激烈,撞擊聲一聲比一聲沉悶,水面的波紋一圈套一圈,連兩艘法器戰船都被帶得東搖西晃,眾人只得死死抓住船舷穩住身形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一炷香,兩炷香……水下的動靜漸漸小了,可陳觀水卻遲遲沒有上來。
終於有人忍不住,朝身旁喊了一聲:「顧猛哥……」
「都別動!」顧猛一聲低喝,將那句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。
他站在船頭,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漸漸平靜下來的水面,臉上的神色逐漸從凝重變成了焦灼。他忽然咬了咬牙,將外衫一脫,又從腰間摸出一張避水符拍在胸口。
「等我。」
顧猛只來得及丟下這麼一句話,隨即,直接縱身躍入了水中。
水下的能見度極差,那豬婆龍翻騰起的泥沙尚未完全沉澱,整片水域渾濁得像一鍋黃湯。
顧猛運足目力,在昏暗中摸索著向前游去。游出數十丈遠,他忽然在水中摸到了一塊軟綿綿的東西。
顧猛將其扯過來一看,居然是一大塊帶著鱗甲的血肉,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什麼利器硬生生撕扯下來的。
他心中一鬆,心中湧現出希望,想著陳兄弟多半已經得手了,便繼續往前遊。
可又往前遊了沒多遠,他的目光卻忽然被水底一處幽幽的反光吸引住了。
那竟是一柄刀。
刀身沉在水底的泥沙之中,只露出半截刃口,在昏暗的水中泛著蒼白的寒芒。
顧猛心中猛地一沉,他撲過去,一把將那刀從泥沙中拔了出來,正是陳觀水的那柄卻邪刀,刀柄上的皮革牢牢的裹著,刀刃上沾著新鮮的血跡,可刀的主人,卻不見蹤影。
他握著那柄刀,抱著一絲僥倖心理,在水底轉了一圈又一圈,翻遍了每一處礁石縫隙,撥開了每一叢水草,可除了那團漸漸散去的血霧和幾塊帶著鱗甲的肉,剩下什麼也沒有找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