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奪嫡在嘉靖朝》第九章 孺慕(1)

作者:夜星月語·1個月前

太子十歲時還曾有過騎射師傅,乃鎮遠侯之子,結果才教了不足兩個月,便被彈劾的遠走邊疆了。

到景王和裕王時候,只曾騎過兩回馬,張弓搭箭虛射了幾回,連個正經的教導師傅都沒有。

嘉靖自是不懼翻什麼舊帳,畢竟有嚴嵩這條剛養成的好狗在,但也懶得與他們爭執,免得火氣上來,耽誤修仙大事。

何況自己就三個兒子,騎射終究有些風險,與其還要擔心,不如直接不允。

朱載圳佯裝瑟縮但又倔犟不肯告罪的模樣,黃錦連忙上前緩和氣氛:「萬歲息怒,殿下年少,正是喜好弓馬英雄的時候。」

聞言嘉靖緩念靜心咒,朱載圳卻是又開口了:「父皇乃天子,金口玉言,豈能言而無信。」

這話一齣,嘉靖皇帝心中只感厭煩,但到底是沒太多的兒子,只能心想著往後少召見這小子。

朱厚熜耐著性子冷聲道:「等你大婚就藩後,願意怎麼朕懶得管,但既然還在宮裡,便要安分守己。」

黃錦接到皇帝的示意連忙去勸:「等殿下大了,陛下也不會拘著您了,不若暫先換一個賞賜。」

朱載圳本也沒指望嘉靖能答應,皇子親王喜歡弓馬,宮內宮外,沒個人會願意看到。

而且相比較弓馬,還是先勤練水性的好,畢竟易溶於水。

朱載圳轉眼看著眯眼舔著爪子的貓道:「那便請父皇將霜眉賞賜我。」

這話一齣,太上老君清淨心經也壓不住朱厚熜的邪火兒了。

「放肆!」

「父皇又說話不算話。」

一個又字,讓嘉靖氣的都捂著胸咳嗽起來了,黃錦連忙膝行上前撫背順氣。

景王老老實實跪下,癟著嘴不吭聲,嘉靖也緩過來了:「你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?」

「殿下,您與萬歲乃至親骨肉,有什麼話但可直言相訴,萬不可言不由衷,說些氣話。」

朱載圳微微垂首,喉頭滾動了幾下,似在強忍哽咽,片刻後聲音輕顫著說道:「自那場大病後,兒臣日夜思量。。。雖蒙父皇天恩庇佑得以痊癒,但終究年歲漸長,再過三年四載年,便要。。。便要離京就藩了。」

「依祖制。。」朱載圳深吸一口氣,聲音愈發哽咽:「藩王就藩後不得擅離封地,無詔更不得入京,兒。。。兒臣實在不知,此一去,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到父皇與母妃。」

嘉靖帝原本端坐的身影微微前傾,龍目中閃過一絲動容,朱載圳見狀,連忙跪行兩步,仰起淚眼繼續道:「父皇乃天命之主,必將要長生不老久視於天下,可兒臣資質平庸,不過尋常人也。

「只怕。。。」他的聲音越來越低:「只怕將來臨終一算,孤身伶仃之日長,承歡父皇膝下之日短。」

殿內檀香嫋嫋,朱載圳的抽泣聲顯得格外清晰:「因而兒臣才想著借霜眉之故,在這幾年間,長往來西苑,多見父皇天顏,就藩後也有回憶可以慰藉,亦是盼父皇仙壽永恆之中,能多記住些兒臣的音容相貌。」

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哽咽中擠出來的,朱載圳單薄的身軀在華麗的地衣上微微顫抖,顯得格外脆弱。

嘉靖一時也不知說什麼了,心頭卻是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,自雙親皆去後,他便孤身懸於天地之間,少有親眾再這般掛念他了。

不過嘉靖還是仔細看著垂淚的兒子,尤其是他面上的細微表情,想知道這到底是赤子之心還是另有企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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