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自來這一趟已經是很給景王面子了,甚至就因為這一趟,還要被不少言官彈劾,若在親自陪著出宮,就太過了。
陸炳叫來一個高壯的千戶:「小心謹慎,務必萬無一失!」
那千戶肅然應諾,然後就默默跟著到了朱載圳身後,而滕祥見狀也叫了一人吩咐,然後對朱載圳道:「奴婢現在這模樣,便不跟著殿下了,免得給您丟臉。」
又客氣幾句後,兩人各自離去,這下做主的就只剩朱載圳了,目光所及之處,千戶百戶擋頭番子盡皆俯首,連一個敢於他對視的都沒有。
真好啊。
「好了,你們倆看著安排,但我身邊也別圍著太多人了。」
「諾。」
那千戶與東廠擋頭立刻開始排程。手勢簡潔,聲音極低。片刻之間,近百號人便無聲地分批散出宮門,像水滲進沙裡,朱載圳身旁,除了馬德昭和張興外,只留下八個護衛。
「你們倆叫什麼?」
「回殿下。」那千戶上前一步,抱拳垂首:「錦衣衛千戶,陳昭。」
他身量極高,肩寬背闊,便衣之下仍能看出膀子上鼓囊囊的腱子肉,面容稍有些粗獷,顴骨高聳,左眉梢有一道舊疤,斜斜地切進鬢角里。
另一個東廠的人則矮了半個頭,身形矮小精瘦,他上前時腳步極輕,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面白無鬚,眉眼細長,看不出年紀,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翹,帶著三分笑模樣,可仔細看那雙眼睛裡什麼笑意都沒有。
「奴婢東廠檔頭,高振。」
朱載圳看著他們,忽然問了一句:「你們倆,誰功夫好?」
景王殿下果然是個壞的,剛看完都督和掌印交鋒,還嫌棄不過癮,要讓他們也互相較勁試試…
陳昭和高振同時沉默了一瞬,這個問題,不太好回答,說自己功夫好,便是當著景王的面踩對方,接下來的差事便不好做了。
說對方功夫好,回去便沒法跟自家上司交代,畢竟雖然說不上水火不容,但彼此爭端矛盾還是多的。
還是陳昭先開了口:「回殿下,臣是軍陣裡殺出來的,得陸都督看中調入錦衣衛,刀馬弓矢,勉強拿得出手。」
高振等他說完,才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:「奴婢比不得陳千戶,奴婢學的是小巧功夫,上不得檯面,殿下只當奴婢是隻貓,躥牆根。聽牆角的,京中有頭面的奴婢都能識得。」
朱載圳笑了一下,很多時候,聽人說話,便大概能看出這是什麼人,尤其是在他不得不認真回話且還不能撒謊的時候。
「陸都督和麥掌印派來的,料想也是得用的,好好用心,往後我出宮,還是你們倆負責。」
這話一齣,那兩人對視一眼,眼中都充滿了無奈與忐忑,是福是禍,目前還是難以判斷,但他們可沒有選擇的權利。
「諾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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