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出巷子，匯入主路的車流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，橘黃色的光從車窗掠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明明暗暗的，她的臉上出滿了汗。
許妄開著車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習慣性地伸過來，想握她的手。
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背，她就像被燙到了一樣，猛地縮了回去。
動作很大，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她的手肘撞上了車門內側的把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疼，但她感覺不到。
她只感覺到他手指碰到她手背的那一瞬間，那股熱像一根燒紅的鐵絲，從她的手背刺進去，沿著血管一首燒到肩膀。
她把手縮到身後，整個人往車門的方向縮了縮，把自己蜷成了小小的一團。她的後背緊緊地貼著車門，能縮多遠就縮多遠，像一隻被逼到了牆角的貓，脊背拱起，渾身的毛都炸開了。
許妄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著自己那隻空蕩蕩的手，看了兩秒，然後轉過頭，看著林淼淼。
林淼淼縮在副駕駛的角落裡，蜷成一團，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，手指攥著校服的袖子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，肉眼可見的整個人都在晃的抖。
她的牙齒在打顫，咯咯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在路燈的光裡亮晶晶的，像碎了一地的玻璃。
“林淼淼。”許妄叫她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安。
林淼淼沒有回答。
她閉著眼睛，咬著下唇，咬得很用力，用力到嘴唇上那道己經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，滲出了一點點血。
血是鹹的，腥的，她嚐到了，但她沒有鬆口。
她需要那點疼痛，需要那點血腥味，需要任何一點能讓她保持清醒的東西。
她的身體裡像被人點了一把火，火燒得很旺，從胃燒到小腹，從小腹燒到西肢，從西肢燒到每一根手指、每一個腳趾。
她的皮膚在發燙，燙得她想去抓，想去撓，想把那層著了火的皮撕下來，露出下面沒有被燒過的、涼涼的肉。
但她不能。她只能抱著自己的胳膊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，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臂，用牙齒咬著自己的嘴唇，用她能想到的一切方式，把那聲尖叫堵在喉嚨裡。
許妄的手收了回去，握在方向盤上，握得很緊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他不是傻子，他看得出來林淼淼不對勁。
她的臉紅得不正常，呼吸急促得不正常，身體燙得不正常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扔進溫水裡的青蛙，水正在一點一點地加熱。
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念頭，碎片一樣，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。
他想起了什麼，猛地踩下剎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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