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車裡——林淼淼靠在副駕駛上，頭歪向一邊，臉紅得不正常，嘴唇乾裂，呼吸急促。
“嗯，在車上。看樣子被下藥了。”他又停了一下，走近了幾步，透過車窗仔細看了看林淼淼的狀態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不太行，沒什麼意識了。”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那我先送醫院。”
掛了電話，為首的男人緩步走近。
他是時擎的發小趙駱，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襯衫，袖口扣得整齊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商場歷練出的沉穩。趙家也是官家出身，只是後來轉做從商，靠著舊時情分，在圈子裡走得順風順水，大家都給幾分面子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許妄面前，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臉。力道不重，但那種羞辱的意味比任何耳光都要重。許妄偏了一下頭，想躲開，但身後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，他動不了。
“你小子膽挺肥。”趙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許妄的耳朵裡。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，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笑。
許妄的牙關咬得咯咯響，他想罵回去，想掙開，想把面前這個人的臉打歪。但他看了一眼車裡，林淼淼還在昏迷，她的臉更紅了，呼吸更急了。他不能在這裡耗時間，他需要送她去醫院。
趙駱收回手，不再看許妄，轉身走回副駕駛那邊，拉開車門。林淼淼的身體往車門的方向歪了一下，被安全帶給拉住了。她身上裹著許妄的黑色外套，外套太大，從肩膀滑下來了一截，露出一截細細的、汗溼的鎖骨。
趙駱伸手把外套從她身上拿開，丟在旁邊的座椅上。動作很自然，自然到像是在拿走一件不該放在那裡的東西。
然後他彎下腰，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，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，把她從副駕駛上抱了起來。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趙駱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她的眉頭皺著，嘴唇在微微翕動，像在叫什麼人的名字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很穩，小心翼翼，生怕磕了碰了。
許妄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，看著林淼淼的頭靠在他肩膀上，看著她蒼白的臉貼在他的胸口，看著她毫無防備地、完全信任地把自己交給了另一個人，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你們要把她帶去哪兒？”許妄的大喊，用力掙扎，他不是那種弱雞的男人，他小時候他爺爺對他嚴格，也是經常勤練散打和武術，但是後來爺爺走了他就頹廢了很長時間。
媽的，早知道會這樣，他就不偷懶了。
“你們不要動她，想要什麼，可以和我說。別傷害她。”許妄在大喊，掙扎的更厲害了，壓著他的人手法很專業，讓他一時不能脫身。許妄這次真的在內心有點怕了，怕他們是來報復他的人，卻牽連無辜的人。
趙駱沒有回答，他抱著林淼淼，走向自己的車。
車門關上的聲音不重，但在安靜的道路上聽得很清楚。
後面的人鬆開了許妄的肩膀，跟著那個男人走了。
引擎發動了，車燈亮起來，然後車子調了個頭，往另一個方向開走了。從頭到尾，趙駱沒有再看許妄一眼。
西臺車，帶著林淼淼，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許妄站在他的車旁邊，手還撐在車門上。他的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，像個被人遺忘在原地的小丑。夜風灌進他的T恤領口，他感覺不到冷。他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，最後拐過一個彎，消失了。他的手指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收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裡，掐出了五道深深的白印子。
媽的。
這是他這輩子最丟人的時候。
他必須找出是誰。
他回到車上，坐在駕駛座上，雙手握著方向盤，額頭抵在手背上。車裡的溫度還是暖的，座椅上還殘留著林淼淼的體溫，空氣裡還飄著她頭髮上洗髮水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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