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淼眨著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，亮亮的，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葡萄，她看著時擎，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嚴肅，聲音裡還帶著一點委屈：“我自己從網上查的。”
時擎盯著她看了幾秒，那目光沉沉的，像一潭不見底的水，林淼淼被看得有點心虛，但還是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，心想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麼，網上都說夫妻之間是可以要寶寶的，她查了好多好多資料，雖然有些沒太看懂，但大意是明白的。
“沒事少看網上的東西。”時擎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緩了一些，但還是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，“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林淼淼不服氣了，她癟著嘴，小聲嘟囔：“可是網上都這麼說呀。我查了好多人都是這麼說的，說夫妻之間就應該……應該……”她說著說著，聲音越來越小，臉也越來越紅。
那些東西她看了好幾天，看得一知半解，好多詞她都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，但是大概的流程她是知道的——要先在一起睡覺，然後才能有寶寶。
她雖然笨，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。
“等你高中畢業。”時擎打斷她的話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。
林淼淼急了。
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這些話，在家裡失眠的那些晚上，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久好久，把要說的話在心裡排練了一遍又一遍。
她知道自己在家裡等了多久，知道那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，知道每天晚上閉上眼睛看到的人是誰。
她不想再等了。
“可是網上說咱們是合法夫妻，你就應該……”她說到一半，卡住了。
應該什麼來著？她明明查過的，那句話說得很好的，她還特意記了好幾遍，怎麼到了嘴邊就忘了呢。
她皺著眉頭使勁想，越想越著急，臉都憋紅了。
時擎看著她那副認真又窘迫的樣子，眉頭微微鬆開了，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把她好不容易紮好的低馬尾揉得有點散了。“回去睡覺。”
林淼淼不願意。
她一把抓住時擎的胳膊，整個人往他身上掛，像一隻不肯鬆手的小貓。“二哥，二哥你就答應我吧，求你了。”
時擎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人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林淼淼的個子在他面前顯得格外小，白色的羽絨服裹著她瘦瘦的身子，仰著臉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嘟著，帶著一股不服氣的倔強。
他伸手想把她從胳膊上摘下來，林淼淼卻抱得更緊了，手指攥著他的衣袖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林淼淼。”時擎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林淼淼不聽。
她很少這樣不聽他的話，從小到大，時擎說什麼她就聽什麼，從來不敢反駁。但今天不一樣。
今天她不想聽話，不想乖乖地回房間睡覺，不想再一個人躺在黑暗裡等天亮。她等了太久了，等得都快忘了他的聲音是什麼樣子的。
現在他就在面前，她不想再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