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林淼淼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怎麼也睡不著。不是失眠,是太興奮了。
她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是時擎的樣子。
他站在門口,靠在門框上,手裡夾著煙。他坐在餐桌對面,端著茶杯喝茶。他走在前面,步子很大,她要加快腳步才能跟上。他的背影很寬,肩膀很平,大衣的下襬在風裡翻飛。她想起白天在辦公室裡,他翻相框的那個動作。她不知道那相框裡是什麼照片,但她知道時擎不想讓她看見。那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刺,紮在她心裡,不疼,但一首在。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她看著那道白線,想起上次在老宅的時候,也是這樣的月光。那時候她在想他,現在她還在想他。
但她不覺得難過了,因為明天她還能見到他,後天也能見到他,也許大後天也能。她不知道能待多久,但她知道,只要還能見到他,她就安心了。
她閉上眼睛,把被子裹緊,慢慢地,慢慢地,睡著了,這是她這段時間睡到最好的一天。
第二天早上,林淼淼起得很早。
她洗漱完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,操場上有士兵在晨跑,喊著口號,聲音洪亮。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,轉身出了門。
下樓的時候,時擎己經站在招待所門口了。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運動服,頭髮有點溼,像是剛洗過澡。
他手裡拿著車鑰匙,正在跟一個士兵說話,看見她下來,點了點頭,跟士兵說了句什麼,士兵敬了個禮,跑了。
“起這麼早?”時擎看著她。
“睡不著。”林淼淼站在他面前,仰著頭看他。
早晨的陽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。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辦公室裡,周嫵說她“就這麼開心?”。她還狡辯說“沒有,哪裡呀。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就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,她本來就腦子笨。
但是她真的很開心,只要在時擎身邊她就感覺呼吸都通暢了。此刻她看著時擎的時候,覺得自己的心裡都是甜絲絲的,今天的太陽也好好啊。
“走吧,帶你去吃早飯。”時擎轉身往外走。
林淼淼跟在他後面,步子比昨天輕快了很多。
他們去了鎮上的一家早點鋪,周嫵己經在裡面坐著了,面前擺著豆漿油條,正在看手機。看見他們進來,她把手機收起來,笑著說:“來了?快坐下,豆漿還熱著。”
林淼淼立馬坐到坐在周嫵旁邊,和周嫵打招呼“媽媽,早上好。你早上起來怎麼不叫我?”
周嫵笑著點點她的小鼻子“哎呀,不知道啊,不知道誰這段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啊,媽媽想著,晚上肯定能睡好,所以第二天就不叫你了。”
林淼淼羞紅的臉磕磕絆絆的:“媽媽,說什麼哦!快吃飯吧,我都餓了。”
時擎坐在對面,看著母女倆的互動,嘴角勾了勾,沒插嘴。他要了一碗餛飩,林淼淼要了一碗豆漿和一根油條。她咬了一口油條,脆脆的,很香。豆漿是甜的,溫度剛好,她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。
她吃著吃著,忽然想起什麼,抬起頭,正好對上時擎的目光。他在看她,不是那種隨意的、漫不經心的看,是認認真真地看,從她的眼睛看到鼻尖,從鼻尖看到嘴角。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低下頭,假裝專心喝豆漿。心裡確實緊張極了,心臟跳個不停。讓她忍不住想安撫住自己。但是又怕被人發現,假裝吃東西。
“臉上沾了東西。”時擎說。
林淼淼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臉,“哪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