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擎的筷子停了一下,“你怎麼知道?”
趙銳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,眼神促狹地掃了掃他的嘴唇,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,肩膀一抖一抖的,臉頰憋得通紅,連筷子都握不穩,卻不敢笑出聲,只能含糊地問:“我怎麼知道?”
見時擎抬眼瞥了他一眼,趙銳笑得更歡了,湊過去壓低聲音:“全營都知道了,就你不知道!”
時擎握著筷子的手一頓,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:“知道什麼?”
鄰桌的幾個戰士偷偷用眼神瞟著他,交頭接耳,語氣裡藏著好奇和打趣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們看時營長,今天好像跟平時不一樣啊?”
“可不是嘛,昨天晚上在招待所待了半宿,出來的時候嘴都破了,猜都能猜到是怎麼回事!”
“噓,小聲點,別被營長聽見了!”
趙銳忍著笑,看了看旁邊小聲蛐蛐地一些人,然後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擠眉弄眼地解釋:“你昨天晚上在招待所待了那麼久,出來的時候嘴就破了。你說他們能怎麼想?全營都在猜,你是不是跟人‘打架’了呢!”
時擎的手徹底頓住了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緩緩想起昨天晚上的畫面——林淼淼慌亂間磕在他嘴唇上的那一下,牙齒撞上來的瞬間,尖銳的疼意一閃而過,當時滿心都是她的慌亂,沒放在心上,更沒想到會被人看見,還傳得人盡皆知。
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茶杯,倒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,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神情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可趙銳跟他做了十幾年戰友,還是瞭解他。
“嫂子來了你怎麼不早說?”趙銳又忍不住打趣,語氣裡滿是好奇,“帶來給大家看看啊,讓我們也見見,弟妹長什麼樣?能把你這個高嶺之花拿下?”
時擎沒理他,只是低頭抿著茶,指尖依舊緊緊扣著杯沿,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粉,只是被晨光掩去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趙銳卻不依不饒,又湊過去追問:“聽說弟妹還在讀書?這次她來了,可得好好陪陪人家,別總忙著營裡的事。”
時擎終於放下茶杯,站起身,端起自己的餐盤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利落:“吃完了嗎?吃完了走。”
“哎,你急什麼!”趙銳趕緊扒了兩大口飯,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,慌忙站起身跟上他,“我還沒吃完呢,你這是急著回去見弟妹吧?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,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灑在營區的小路上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趙銳快步追上時擎,並肩走在他身邊,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,嘴角的笑就沒收過,眼神里滿是打趣。
走了一段路,趙銳的語氣終於正經了些,卻還是藏著笑意:“時營長,說真的,嫂子來了,你高興不高興?”
時擎沒有回答,依舊目視前方,腳步平穩地往前走。
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,把他的輪廓襯得柔和了許多,臉上的表情被光影籠罩著,看不清真切,唯有眼底的情緒,比平時柔和了不少。只是他的步子,比平日裡慢了半分,像是在走神,又像是在細細回想什麼。
趙銳沒有再催,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邊,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,營區的風吹過,帶著草木的清香,格外愜意。
許久,時擎才緩緩開口,聲音很低,輕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,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:“瘦了。”
趙銳愣了一下,沒反應過來,下意識地問:“什麼?”
時擎轉過頭,目光望向遠處的辦公樓,眼神柔和了許多,又重複了一遍,聲音裡的心疼更甚:“她瘦了,瘦了好多。”
趙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瞬間明白了他說的是林淼淼,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,變得正經。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時擎的肩膀,語氣誠懇:“那你今天就好好陪陪她,營裡的事我盯著,不用你操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