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深看著他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隨即嘆了口氣，轉頭看向宋野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宋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周身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，眼神冷冽地掃過沈瑤、陳旭和陸鳴幾人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他和時擎從小一起長大，好不容易有機會聚一次，還想讓時擎高興，沒想到被這幾個人的碎嘴攪黃了，心裡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。
沈瑤正在喝水，被宋野冰冷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僵，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，慌忙放下水杯，無辜地眨了眨眼：“怎麼了？我說什麼了嗎？”
陳旭和陸鳴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，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宋野咬了咬牙，壓下心裡的怒意，冷冷呵斥：“鬧夠了沒有？誰讓你們亂嚼舌根的？”
白露也看見了，臉色不太好看，轉頭看了沈瑤一眼。沈瑤正在喝水，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，放下水杯，無辜地眨了眨眼：“怎麼了？”
宋野沒說話，轉過身，把裝備卸了，扔在桌上，沈瑤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白露，白露搖了搖頭，沈瑤的嘴抿了一下，沒再問了。
林淼淼跟著時擎走出莊園，上了車。
車子發動了，空調暖風呼呼地吹著，把外面的冷空氣隔在玻璃外面，林淼淼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。
莊園的圍牆、老槐樹、鐵門，然後是空曠的公路，兩邊是光禿禿的田野，遠處的山灰濛濛的，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。
時擎沒說話，林淼淼也沒說話。車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。林淼淼偷偷看了時擎一眼，他的表情很平靜，眼睛看著前方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得整整齊齊。
她看著那隻手，忽然想起剛才在林子裡，他幫她正帽子、撥頭髮、擦掉臉上的泥的時候，那隻手碰在她皮膚上的感覺有點溫熱的，有點粗糙，但很穩。
“二哥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高興了？”
時擎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，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在那裡玩了？”
時擎沉默了一會兒，“不想玩了。”
林淼淼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手指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泥，指甲縫裡也嵌著黑色的土，她用手指摳了摳，把泥摳掉了，指甲縫裡的摳不出來。
“是因為我嗎？”她問，聲音很小，小得像在跟自己說話。
時擎沒有馬上回答，車子拐了一個彎，陽光從側面照進來，落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，林淼淼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，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不是。”
林淼淼知道他在騙她，但她沒有戳穿，因為她不想讓他為難，她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
田野裡有一頭牛，孤零零地站在田埂上，低著頭吃草，它旁邊沒有別的牛，只有它一個。
林淼淼看著那頭牛，忽然覺得自己跟它有點像，都是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方，低著頭，不知道在吃什麼，也不知道在等什麼。
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停在了鎮上的一條商業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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