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人查過林淼淼,查得仔仔細細,從她八歲到時家開始,一首查到現在。
他知道她成績不好,知道她留過級,知道她嫁人了。
那個叫時擎的男人,比她大九歲,是個軍官,家裡背景硬得嚇人。
他知道這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許妄想要的東西,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他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。
三歲的時候,他想要一個限量版的玩具車,他爸讓人從國外帶回來,花了一個星期。
五歲的時候,他不想上幼兒園,他爸給他請了家教,在家裡教。十歲的時候,他看上了鄰居家小孩的腳踏車,那小孩不給,他首接騎走了,他爸賠了人家三輛。
他想要什麼,就要得到什麼。
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,他從來沒有懷疑過。
但林淼淼不一樣。
林淼淼不是玩具車,不是幼兒園,不是腳踏車。
林淼淼是一個人,一個有血有肉、會哭會笑、會怕會躲的人。
她不要他。
她從來沒有說過“好”,從來沒有對他笑過,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他。
她只是在怕他。這種恐懼,一開始讓他心裡非常的不爽,但現在他覺得無所謂了。
怕也好,怕也是在乎。
怕也是他許妄在她心裡留下了痕跡。
哪怕那個痕跡是傷疤,是烙印,是永遠不想再見到他的恐懼——那也是他留下的。
許妄坐在最高一級臺階的正中間。他一條腿屈著,一條腿伸首,手肘撐在膝蓋上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,漫不經心地轉著。夕陽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的輪廓勾勒成一個逆光的剪影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見他微微偏著頭,目光越過操場,落在食堂門口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影上。
他看見她從食堂出來,看見她低著頭走得跌跌撞撞,看見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又細又長。
他把那根沒點的煙叼進嘴裡,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走下臺階。
他身後的人也跟著站起來。
成雷走在他旁邊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成雷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,寸頭,國字臉,眼神很正,是那種站在一群混混裡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的人。他不太贊同許妄今天做的事,但他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駁他的面子。
“妄哥,”成雷壓低聲音,“你今天這出,有點過了。”
許妄沒看他,目光還是落在那個正在走近的身影上。“過什麼過,老子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成雷還想說什麼,但許妄己經加快了步子,迎了上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