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見了林淼淼。
她出來了。
她走得很慢,低著頭,抱著書包。
她今天沒有扎頭髮,披著的,垂在肩膀上,遮住了半邊臉。
他看不清她的表情,他覺得她應該在哭。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哭,有時候哄都哄不好,只能威脅她,明明每次都想哄她的,但是他一張嘴,她就開始委屈。他就不明白了,和他在一起真這麼難受嗎?
給她錢,她不要。
帶她吃美食,也總是嘟著嘴,一臉不高興。
真是欠了她的,媽的。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種癟。
林淼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哭,就是在忍著不哭。
許妄沒有看他們,他從臺階上走下去,一步一步的,不快不慢,像一個人在散步。
林淼淼看見他了,她的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停了下來。
她站在操場的中央,抱著書包,西周什麼都沒有。
許妄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。
夕陽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,把她整個人罩住了。她站在他的影子裡,仰著頭看他,眼睛紅紅的,但沒有眼淚。
她的嘴唇上那道血痂己經掉了,長出了新的皮,粉粉的,嫩嫩的,像嬰兒的皮膚。
“聽到了?”他問,聲音很輕,輕得像在跟一個小孩說話。
林淼淼沒有說話,她只是看著他,眼睛裡有恐懼、有委屈、有憤怒。
“我問你聽到了沒有。”許妄重複了一遍,聲音沒有變大,但語氣重了一些,像一根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。
林淼淼的嘴唇動了一下,過了好幾秒,才發出聲音,“聽到了。”她的聲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,在空曠的操場上幾乎聽不見。
但許妄聽見了。他可以無視其他的人的聲音,但是林淼淼的聲音不管多小她就是能聽到。
“聽到了就好。”他伸出手,想摸她的頭。
林淼淼偏了一下,躲開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頓了一秒,然後收回去,插進口袋裡。
他沒有生氣。
他對她很有耐心,比他對自己、對其他任何一個人都有耐心。
他知道她在怕他,沒關係,他可以用時間來磨,用耐心來耗。
她總有一天會習慣的,習慣了就不怕了,不怕了就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