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，老公。”
她說完這兩個字，自己先愣住了。
她叫他什麼？老公？她以前只叫過他“二哥”，偶爾叫“哥哥”，但從來沒有叫過“老公”。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，她覺得自己像踩在雲朵上，整個人輕飄飄的，不真實。
時擎的手在方向盤上滑了一下，車子微微晃了一晃，很快又穩住了。他的表情還是那樣，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，但林淼淼注意到，他的耳根紅了。
林淼淼看著他紅透的耳根，心裡像有一朵花開了。她低下頭，嘴角彎著，彎了很久，沒有收回去。
車子駛入駐地的時候，己經快九點了。營區的路燈亮著，橘黃色的光把道路照得很柔和。時擎把車停在招待所樓下，熄了火。林淼淼解開安全帶，正要下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二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時擎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林淼淼推開車門，跳下車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他還坐在車裡，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看著她。燈光從外面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她衝他笑了笑，然後轉身跑了。
招待所樓下的路燈下面，周嫵正在散步。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，圍著一條圍巾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慢慢地走著。她剛吃完飯，想在操場上走走，消消食。營區的夜很安靜，遠處有士兵在晚訓，口號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，不吵，反而讓人覺得安心。
她走了兩圈，正準備回去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媽媽！”
那聲音脆生生的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，濺起一朵水花。周嫵轉過身，就看見林淼淼朝她跑過來，跑得像一顆炮彈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，圍巾在身後飄著，臉上帶著她這一個月來從未見過的光。
“媽媽！”林淼淼衝到周嫵面前，一頭扎進她懷裡，雙手摟住她的腰，把臉埋在她胸口，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小貓，使勁蹭了蹭。
周嫵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，穩住了，伸手摟住她的肩膀。林淼淼的頭髮蹭在她下巴上，癢癢的，帶著一股洗髮水的香味。她能感覺到林淼淼的心跳，很快，撲通撲通的，像一個剛跑完八百米的孩子。
“沒事啦？”周嫵低下頭，看著埋在自己懷裡的那顆腦袋，嘴角彎著，眼睛裡帶著笑意。
林淼淼的臉埋在周嫵懷裡，不肯抬起來。她的耳朵紅了，從耳尖紅到耳垂，紅得像兩顆熟透的小櫻桃。她把臉埋得更深了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從周嫵的大衣裡傳出來，含含糊糊的，但周嫵聽清了。
周嫵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，一下一下的，輕輕的，像在哄一個撒嬌的小孩。
時擎從車那邊走過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他走到周嫵面前，站定，叫了一聲“媽”。他的表情還是那樣，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，但他的眼神很柔和，柔和到周嫵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。
“哄好了？”周嫵看著時擎，笑著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