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林淼淼靠著車窗，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往後退。
天快黑了，路燈亮了，橘黃色的光一盞一盞地從她臉上掠過，明明暗暗的，像在切換不同的表情。
許妄開著車，一隻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，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，掌心很熱，熱得她難受。她沒有抽回去，她不敢抽回去。
車子停在大院門口，林淼淼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許妄也下來了，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。“明天我來接你。”
林淼淼點了點頭。
許妄伸出手，摸了摸她的頭，動作很輕，像在撫摸一隻小動物，“乖。”他說，然後上了車，開走了。
林淼淼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黑色的SUV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然後她抬起手，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額頭——剛才許妄摸她頭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了她的額頭。她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擦到皮膚髮紅，擦到發疼，才停下來。
她轉身，走進大院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這樣的日子，持續了整整一週。
每天放學，許妄都會來接她，帶她去吃飯，去打球，去各種她沒去過的地方。
林淼淼跟著他，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，不說話，不笑，不反抗。
她只是在熬，熬過每一天，熬過每一分鐘，熬過每一秒。
她在等，等時擎回來。
她不知道時擎什麼時候回來，但她知道，只要時擎回來了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。
時擎會保護她，時擎會替她解決一切，時擎會把她從這場噩夢裡救出去。她只需要撐到那一天。
但她不知道，那天比她想象的要來得更早。
週五下午，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。
林淼淼沒有去操場，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裡，趴在桌上，閉著眼睛。
她太累了，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累。
每天都要應付許妄，每天都要假裝聽話，每天都要在害怕和噁心之間掙扎，她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。
教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林淼淼沒有抬頭，以為是王小樂回來拿東西，“小樂，我不去上體育課了，我有點累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室裡響著，一步一步，很輕，但林淼淼聽出來了那不是王小樂的腳步聲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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