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，我不是，我沒有害死你，我沒有…… ”
葉二郎一把推開葉柳氏，看向旁邊餓得渾身發顫的葉老頭，說道：“她不知受了什麼刺激，好像瘋了。”
葉老頭看著相處半生的妻子，眼中沒有一絲同情，全是恨意，“瘋了別管她，讓她自生自滅吧。”
一個女人連孩子都管不好，就是失敗。
娶了她也算他葉老三倒黴，才會弄得家宅不寧，家破人亡。
父子倆走了，那些乞丐將葉柳氏的外套扒掉，穿在自己身上，初春的夜晚還是很冷的。
又冷又餓的葉柳氏蜷縮在角落裡活活凍死了。
屍體在第二天才被人發現，死的很不體面，身上的衣服被她脫在地上，光著身子，有兩個好心的婦人拿來草蓆，將她的衣服蓋在她身上，草蓆一裹，埋在了亂葬崗的地方。
沒有墓碑，沒有名字，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包。
城根下的一片棚戶巷裡，低矮的茅草屋擠作一團，是城中最窮最混亂的陋巷，此時的一處茅草屋門口，孫桂香抬著比自己還大的木盆給人漿洗衣服，換取一點能吃的糧食。
葉光耀頹廢的坐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根棍子，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這溼潤的土地，嘴裡不停的喊餓。
“娘，洗好了沒有，快去做飯吧，我餓了。”
“就快好了，你在等等。”
孫桂香擦著頭上的汗水，只有將這些衣服洗好，才能，才能換來一碗苞米麵。
就算她現在想去做飯，也沒有糧食下鍋。
葉光耀不能體會她的難處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快點啊，你是不是想餓死我？覺得我現在是個累贅，餓死我，你就輕鬆了。”
“娘沒這麼想，從小到大，娘最疼的就是你。”
這個兒子她當寶貝一樣護著，天冷怕凍著，天熱怕傷著，幹活都得放在跟前看著，晚上睡覺都得抱在懷裡，就怕家裡的蟲子咬他或者鑽進他的耳朵。
有什麼好吃，她再饞也捨不得吃，都是先給他吃。
後來家裡的人多了，葉柳氏管得嚴，她就隔三差五的偷雞蛋煮熟了放進他的被窩裡，讓他吃了再出來，每次都甩鍋給大房，久而久之，兩家的關係就十分的惡劣。
葉光耀看著蹲在木盆邊上那抹佝僂的身影，話鋒一轉，說道：“要是幾個舅舅還活著就好了，偏偏是個短命的，被官府絞殺了，真懷念在翠微山的那段日子，天天吃香喝辣的，那才叫人過的日子。”
孫桂香眼圈一紅，沒有接話。
幾個哥哥臨死之前還把他們偷偷送下了山，給了我他們五十兩作為盤纏，可是那錢一到這裡就被葉光耀偷出去賭得血本無歸，還欠了賭坊的錢，害得葉二郎被打斷了一條腿，徹底不管他們娘倆了。
那兩個老不死的也跟著一起離開了，就把行動不便的葉光耀給留了下來。
他們都可以走，可是她不行，她捨不得。
“娘，漿洗衣服換不了幾個錢，你也學學左右鄰居，人家昨天還吃肉了。”
孫桂香不可置信的抬起頭，問道：“你知道她們是怎麼掙的錢嗎？”
葉光耀理所當然的說道：“賣肉唄，只要能填飽肚子，沒什麼丟人的，你也讓她們帶帶你，給我也弄點像樣的飯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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