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蚌殼粉點豆腐等豆子磨好,所有的甕裡都裝滿了漿水,杜蘅便道:“把這個陶甕放在火上,等火將漿水煮沸,便用這邊的冷漿水止沸。”
負責煮漿的婦人有些緊張,結結巴巴的應喏。
另外一個婦人小聲安慰道:“別怕,主人性情溫和,即使出了差漏,主人也會提醒的。”
煮漿的婦人顫巍巍的點頭,她性子膽怯。
杜蘅便站在一旁,等陶甕裡的漿開始沸騰的時候,便提醒道:“加一點生漿水進去。”
“喏......”煮漿的婦人慌亂應聲,然後去舀一旁的漿水,好在她雖然緊張,但不曾手忙腳亂做差事兒。
不多時,沸騰的漿水立即靜止了,杜蘅就對燒火的婦人道:“將火塘裡的火夾出來一部分,小火慢慢的煮著。”
“喏。”燒火的婦人手腳麻利,不多時就用竹夾子把還燃著的炭火夾了出來,並塞進了旁邊的沙堆,明火很快就熄滅。
杜蘅瞧見了就問,“你自己去挖的沙土?”
“回主人,是的。”
燒火的婦人要轉身回話,杜蘅阻止了,“就這般回話吧。”
又見這婦人跟其餘人比起來,跪坐的姿勢不同,像是學了一番規矩似的,杜蘅就問道:“你叫什麼名字?瞧著不似山野中的野人。”
“回主人,我叫三枝。”婦人恭敬的回道,回話的時候頷首低眉,並不直視杜蘅。
“何意?”杜蘅聽著這個名字,不大像鹿。松她們隨意取的,倒像是個有來歷的。
婦人回道:“是我母親給我取的,言說,夏國如樹生三枝,我便叫三枝了。”
杜蘅心頭一動,接話道:“夏國如樹生三枝,全部不能生長蔓延,是詩經頌裡的話,你讀過書?”
“回主人,不曾讀過,只是跟著母親學唱幾首詩。”三枝道。
杜蘅便道:“那你便唱一遍。”
三枝領命,便低低的吟唱起來,她的聲音算不上多麼的悅耳,但唱詞富有韻律,與鹿她們的長嘯不同。
“濬......哲維商......,長髮......其祥,洪水......芒芒,禹......敷下土方......”
杜蘅聽其唱詞,對方唱的正是方才說的詩經中的商頌裡的《長髮》。
煮漿的婦人聽著聽著,也附和著跟唱起來,她的聲音很悅耳,像山澗的清泉一樣,唱著詩,她也沒那麼緊張了,添生漿的手也越發的穩當了。
杜蘅也微微訝異,等三枝唱完一段後,杜蘅便道:“這一甕就煮好了,換下一甕。”
三枝便摘了厚實的樹葉來,墊著樹葉隔熱,把陶甕從石碓上端了下來,又煮另一甕。
杜蘅又問煮漿的婦人的名字,那婦人怯懦道:“回主人,我沒有名字。”
杜蘅驚訝,沒有名字那該如何稱呼,三枝便替她回道:“她是城外野人,父母也去得早,沒有名,因她聲音好聽,我們有些人喚她音,又有人喚她奴。”
杜蘅便道:“你的聲音確實很動聽,似山中的黃鶯鳥鳴,又似清泉淌過鬆下溪石,既如此,便喚你泠鶯。泠是山泉的聲音,鶯是黃鶯鳥。”
三枝聽了這話,又見婦人呆愣,忙推她,“主人給你賜名,快叩首謝過主人,此後你便有名,叫泠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