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承志讓人在城外守著,只要看見陳瑜的蹤跡就上報,三步一崗五步一哨。
太湖深處那個沒有名字的島上,燈火通明,照得半邊天都是亮的。
船工們扛著沉甸甸的木箱子往船上一箱一箱地搬,汗水溼透了脊背,號子聲此起彼伏。
木箱子互相碰撞的時候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,在夜裡傳出老遠。
那裡面裝的是弩機和鐵甲,每一件都是殺人的利器。
船頭上掛著的燈籠在黑漆漆的夜裡來回晃盪著,像鬼火一樣,一明一暗。
——
千里之外,北蠻王庭。
草原上的風很大,吹得帳簾嘩啦嘩啦地響。
右賢王呼衍赤正低著頭擦他的馬刀,一塊牛皮沾著羊油,一下一下地擦,刀身鋥亮,能照出人影。
一個侍從掀開帳簾走了進來,壓低聲音稟報了幾句,說趙家要倒了,陳瑜已經快到姑蘇了。
呼衍赤擦刀的那隻手停了下來,停在半空中。
「趙家要倒了。可惜了,這麼好的生意夥伴。」
他用刀尖在火盆裡撥弄著炭火,炭火被挑起來,火星子飛濺。
「但我們跟趙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,這些事不能白做。」
「傳令下去,讓邊境上的人把眼睛都放亮一些。一旦發現朝廷那邊在調兵,我們就提前動手。不等他們準備好,我們先打。」
他起身走到帳門口,把簾子掀開。草原上的風呼嘯著灌了進來。
南邊的天空黑沉沉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
他用蹩腳的漢話念出了那個名字。
「陳瑜。一個庶子,一個月就把京城攪翻了天。」
「有意思。本王很久都沒有碰到過這麼有意思的獵物了。」
「傳令各部,把戰馬和彎刀都備好,本王要親自去會一會他。」
帳外面是無數的篝火,一堆一堆的,在草原上連成一片,像地上的星河。
而南邊那條官道上,陳瑜的人馬正迎著早晨的太陽朝姑蘇方向飛快地趕去,馬蹄聲如雷鳴。
——
陳瑜的人馬抵達姑蘇城外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。
夕陽將落,天邊還掛著一抹暗紅色。
遠遠地望過去,姑蘇城上空濃煙滾滾,黑煙夾著白煙,一團一團地往上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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