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以後,薊州城修葺一新。城牆上的豁口全都補上了,用的還是那種摻了糯米漿的三合土,比原來更結實。城門也換了新的鐵皮包木門,攻城錘再撞也得撞上一陣子。
城頭那面欽差旗被換了下來,換上了新的軍旗。
薊州侯陳。
旗子是李芸舒在京城讓人趕製的,選了最好的綢緞,字也繡得工工整整。送旗子的信使還帶了一句話:「公主說了,這面旗要是再被射穿了窟窿,她親自上薊州來給侯爺補。」
田大壯被提拔為薊州副總兵,分管北門防務。
天天帶著兵在城牆上巡視,嘴裡唸叨著:「下一回北蠻來了,老子還是這麼個打法。」
他左邊那半隻耳朵還是在的,右邊那半隻也沒丟,就是臉上又添了一道新疤,是在修城的時候砸石頭砸的。
草原上,呼衍赤已經集結了三萬騎兵,還在等東北方向三個部落的響應。
他的營帳裡掛著一幅從中原商隊那裡搶來的地圖,上面用馬血標出三條進攻路線,薊州。涼州,還有一條從來沒人走過的小山路。
帳中將領紛紛請戰,呼衍赤卻把所有人的熱情都壓了下去,只說了四個字:「等齊了再打。」
然後他頓了頓,掃了帳子裡所有人一眼,又補了一句:「這一仗不光要攻城,還要屠城。城裡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,一個不留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肉一樣。
就在同一個月裡,李芸舒的情報網已經初具規模。
她透過姑蘇那邊的商人,聯絡上幾個常年在草原上跑生意的商隊,又用重金收買了呼衍赤營帳裡一個小部落的首領。
那首領是被呼衍赤強行徵調過來的,自己並不想帶族裡的青壯去送死,只是礙於呼衍赤的威勢不敢反抗。
李芸舒派去的線人用了五千兩銀子,再加一句保證全家安全撤出來的承諾,換到了頭一條要緊情報。
過程也險得很,線人在部落營地裡等了三天才見到那個首領,中間差點被呼衍赤的巡邏兵發現,躲在一個羊圈裡窩了整整一夜,身上全是羊糞味。
情報寫得很簡短,但每條都有用:呼衍赤已集結三萬人,還在等三個部落響應,具體出兵時間未定,估計在半個月到二十天之內。
那三個部落裡有一個態度搖擺不定,已經派了使者去遊說。
這條情報被寫成密信,用信鴿和快馬接力的方式往京城送。
信鴿先飛到宣化府,再由快馬換人不停歇地往南跑,日夜兼程。
送到公主府時,密信封口上蓋著李芸舒自己設計的暗記。
一枚鸞鳳尾羽形狀的印戳,線條簡潔又不好仿製。
李芸舒看完情報,手指在紙張上按了按,連猶豫都沒猶豫,直接交給了陳瑜。
陳瑜看完後,把信紙上的每一個字反覆看了兩遍,然後抬起頭,對著她說了四個字:「你比我快。」
李芸舒在情報戰線上打出的第一張牌,就搶在了所有人的前頭。邊軍的探馬還沒把確切訊息送回來,她那些商隊線人已經把情報送到了京城。
差的那三天,足夠陳瑜多做出許多部署。
又過了三天,公主府中門大開,一隊禁軍護送陳瑜往宮裡疾馳而去。周鐵騎馬跟在車旁,低聲跟陳瑜說:「少師,薊州那邊傳來訊息,城牆的加固已經做完了,新兵也到了兩批,正在操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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