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以後,李芸舒走了。
來的時候兩輛馬車,走的時候還是兩輛。
其中一輛車上裝了好幾罈子倭寇釀的清酒,還有一大包老馬頭特製的烤羊醃料。
翠兒看著那包醃料心裡發愁:「殿下,咱們府裡有廚子,要這個做什麼?」
「帶回去讓廚子學。」
李芸舒說得理直氣壯,「往後想吃了,就不用再往薊州跑了。」
翠兒憋著笑沒敢出聲,心裡暗暗記了一筆,公主這是要把薊州的烤羊技術遷移到京城去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薊州城的方向,城門底下那個墨綠色的身影還站在原處沒動,手舉起來晃了兩下,又放下了。
翠兒把車簾子放下來,沒告訴公主,就那麼讓那兩下晃動隔在簾子外面。
翠兒後來跟趕車的侍衛說了一句「國公爺在城門口站著呢」,那侍衛應了一聲,沒回頭看,馬也沒減速。
翠兒抱著那包醃料,心想回去之後光靠這些料怕是也復刻不出薊州的味道。
烤的時候柴火用的什麼木。風多大。肉醃幾個時辰,老馬頭嘴上說清楚了,可真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。
她離去的當日下午,京城來的特使就到了。
這是從太子東宮的屬官裡挑出來的人,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,身份不算高,但代表著太子的體面。
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人,姓孫名銘,是內閣大學士孫廷和的公子,用私人身份過來的。
說白了,是孫閣老不放心,派兒子親自來瞧一瞧,陳瑜搞的那個互市,到底是吹出來的,還是真有那麼回事。
孫銘出門的時候他爹只說了兩句話:「看了就信,不看就別信。回來把看到的告訴我,別說你猜的。」
孫銘把這兩句話記在了腦子裡,一路上翻來覆去地琢磨。
太子給陳瑜的私信裡只寫了一句話:「少師,特使是我派過去的。孫銘是閣老的兒子,閣老嘴上不說,心裡是在意的。你好好招待人家,別叫他回去說互市是假的。」
陳瑜看完了信就笑了,遞給旁邊的蕭遠和韓韜:「太子殿下不放心,派了個考察團過來,要親眼驗驗咱們的互市是真是假。」
蕭遠接過去掃了一眼也樂了:「末將這就去安排!馬市明天上午開市,讓孫公子隨便看。交易的流水全是真的,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,假不了。」
他頓了一下又說,「要不要讓馬商們把價喊高點?」
陳瑜搖了搖頭:「不用,該多少就多少,他認得價,不用咱們替他算。他爹是管戶部出身的人,什麼價沒見過?」
陳瑜點了點頭,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:「走,到城門口接人去。」
他又頓了頓,笑著補了一句,「對了,去跟老馬頭說一聲,今天多醃上半扇羊。招待貴客,得用最好的。」
韓韜咧嘴笑了一下,抱拳應了聲是,轉身大步走出去了。
走了一半又折回來,問了一句:「孫公子吃得了烤羊不?京城那邊的人不都講究清淡?」
陳瑜衝他擺了擺手:「清淡的那是養生宴,你按薊州的規矩來就行,吃不吃得慣他自己說了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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