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胎穿後我決定低調,但實力不允許》第128章 攤牌(1)

作者:喜歡蘭花蕉的簡自·5天前

白未曦來的時候,松風院的竹葉還掛著露水。她沒有提前遞帖子,也沒有讓人通報,就那麼沿著山路走到了院門口,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裙,腰間束著一條素色絛帶,髮髻上只插了一根銀簪。她在院門口站了一下,門開著,裡面沒有人出來接她,她也沒等,徑首走了進去。

老松樹還在,樹下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。陸玄雲坐在樹下的石凳上,面前的茶杯空了,沒有續。他沒有起身,也沒有看她,像是知道她今天會來。白未曦在他對面站定,隔了一張石桌的距離,沒有坐下來。“陸族長,白家的意思是,祖木歸兩家共有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像在陳述一件己經定好的事,“陸家佔一半,白家佔一半。祖木的果實和根鬚,按年份輪流處置,單數年份歸白家,雙數年份歸陸家。”陸玄雲端起那隻空茶杯,沒有喝,只是端起來又放了下去。“這是白家的意思,還是你們白家長老院的意思?”

白未曦說,“長院長老院的意思。”

陸玄雲沒有接話。他的手還搭在茶杯蓋上,指尖輕輕敲了一下瓷面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白未曦也沒有再開口,站在那裡,像是在等一個答覆。松風院裡安靜了片刻,只有竹葉被風拂過的細碎聲響。站在正廳門口,從門裡往外看,能看到白未曦的側臉和陸玄雲搭在桌沿的手背。

陸元漪從正廳裡走出來,走到石桌旁邊站定,沒有坐下,站在陸玄雲的側後方。白未曦的目光從陸玄雲臉上移到了她的臉上,停了一下。“陸七小姐。”陸元漪說,“祖木歸陸家,不歸白家。”

白未曦沒有反駁,也沒有動怒。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,像是在等陸元漪把話說完。陸元漪繼續說,“但我可以每年給白家提供祖木的果和根鬚入藥。你們要多少,每年入秋來取,按市價七成折算,不收靈晶,抵靈植種子,或者抵白家藥園的藥材。具體的,兩邊可以再細談。”

白未曦沒有說話,在看她。陸玄雲坐在石凳上,茶杯在他手邊,還沒有續上水,竹葉被風吹動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白未曦說,“你憑什麼覺得白家會接受這個條件?”陸元漪說,“因為你不喜歡被人當槍使。”

白未曦看了她很久,目光沒有移開。風從兩人之間穿過,把石桌上的茶杯蓋吹得輕輕晃了一下。白未曦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看了一眼樹冠的方向,“成交。入秋來取,按市價七成折算,抵藥材。”

她說完這句話,從袖中取出一隻扁平的木匣,放在石桌上,“這是白家藥園三年的種子名錄。你選好了,秋天一併交割。”她沒有等陸元漪開啟木匣,也沒有再看她,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她的腳步停了一下,側過頭,“陸族長,你有一個不錯的孫女。”她沒有等回答,走出了院門。

竹葉在門框邊沿晃了幾下,慢慢停了。陸元漪站在石桌旁邊,低頭看著那隻木匣,匣面上沒有花紋,只刻了一個篆體“白”字,筆畫細瘦,邊緣有點褪色了。陸玄雲伸手端起那隻空茶杯,在手裡轉了半圈,“她比你爹當年強。”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來往屋裡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,“木匣你收著,該選的選,該放的放,秋天再說。”

陸元漪把木匣拿起來,沒有開啟,夾在胳膊底下,沿著山路往回走。風從後山方向吹來,帶著湖水的氣息。她走了幾步,在岔路口站了一下,看到祖木的樹冠從山脊線後面露出來,枝葉密密的,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,不刺眼。她看了一會兒,轉回二房的方向走了。

她回到房間,把木匣放在桌上,開啟匣蓋。裡面疊著幾頁紙,紙張厚實,邊角壓得整齊,墨字工整。第一頁列的是白家藥園的本土品種,花青果、石斛芝、霜葉草、地龍骨。第二頁列的是外引的珍稀藥材,龍涎參、紫珠藤、天星蘭、月影果。最後一頁手寫了幾行補充,筆跡更細更淡,像是後來添上去的:“另有石莖藤幹品若干,不拘數量,可抵市價六成。”陸元漪把紙頁收好,木匣放回桌上,沒有立刻回信,也沒有急著圈選。

傍晚去後山看祖木的時候,她路過鬆風院,院門關著。陸忠站在門口修剪一株盆景,看到她過來點了點頭,側身讓開了路,示意她院門沒上閂。她推門進去,陸玄雲還坐在老松樹下的石凳上,茶壺換了新的,杯沿冒著細煙。他看到她進來,指了指對面的石凳,“坐。”她坐下來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他面前的茶杯還是滿的,溫在手裡,沒有喝,只是握著。

“白家那邊的事情,算是暫時定下來了。”陸玄雲說,“但白家不是你最大的問題。”陸元漪端著茶杯沒有喝,“趙珩?”“趙珩是皇族的人,皇族不會明搶,但會施壓。他跟白家的路數不一樣——他身後的人不是族長,是皇族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他能拖到現在沒有動作,不是在猶豫,是在等你把話說滿,等你自己站到足夠高的位置,再一舉把整棵樹收進囊中。”他看向她,“如果他來找你,你要麼答應他,要麼拒絕他。沒有第三條路。”

陸元漪喝了一口茶,茶己經涼了,“我知道。”

陸玄雲看了她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。她喝完茶,把杯子放回石桌上,站起來,“祖父,我回去了。”他坐在石凳上沒有起身,茶還溫著,他也沒有續。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,聽到他在身後說了一句,“你不一定要一個人應對他。”她沒有回頭,走出了松風院。陸忠還在修剪那株盆景,剪刀落在枝幹上的聲音脆而輕,像是己經剪了許久了,還有一段沒有剪完。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,他手裡的剪刀停了一下,又繼續了。

她回到二房,走到後山看祖木的時候,太陽己經落到山脊線下面去了,暮色從東邊漫上來,把樹冠的陰影拉得很長。她站在樹下,摸了摸樹幹。樹皮還是溫的,觸感跟之前一樣。她站了一會兒,風吹過樹冠,枝葉輕輕晃了一下,有一片新葉從高處飄落下來,打著旋落在她肩頭上,停了一下,又滑下去。她沒有伸手去接,任它落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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