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祖父陸行止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正廳門口，探著半個腦袋往裡面看。他看到陸元漪手腕上的白玉鐲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哇，這個鐲子好好看！”
“你不是在練功嗎？”陸明遠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練完了！練了一個半時辰！”陸行止理直氣壯地走進來，湊到陸元漪面前，彎著腰端詳那隻鐲子，“七妹，你給我摸摸。”
陸元漪大方地伸出手腕。
陸行止伸手碰了碰鐲子，一臉羨慕：“真好看。娘，我也想要。”
“等你及冠了，娘給你打一把好刀。”沈氏笑著說。
陸行止想了想，覺得刀比鐲子帥，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爹給七妹的匕首呢？我能看看嗎？”
陸明遠把錦盒推過去，陸行止開啟一看，整張臉都亮了：“好帥！七妹，等你不用了能給我嗎？”
“三哥，我才三歲。”陸元漪無語地看著他。
“我知道，我就是先排個隊。”陸行止嘿嘿笑著，把錦盒蓋好，放回桌上。
一家人說說笑笑，不知不覺就到了午時。廚房端上了午飯，雖然沒有昨晚那麼豐盛，但也比平時好了不少——有一碟一階妖獸肉做的涼拌肉絲，一碗靈植豆腐湯，還有陸元沛最愛吃的桂花糕。
陸元沛從乳母懷裡下來，邁著小短腿跑到桌邊，一眼就看到了陸元漪手腕上的白玉鐲。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鐲子，奶聲奶氣地問：“七妹，這是什麼？好好看。”
“鐲子。”陸元漪笑著晃了晃手腕。
“我也要。”
“等你再大一點，孃親給你買。”沈氏把女兒抱上椅子，給她圍好圍兜。
陸元沛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，又看了看陸元漪的鐲子，癟了癟嘴，但很快被一塊桂花糕轉移了注意力，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，什麼都忘了。
午飯吃到一半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不是青禾那種輕盈的小碎步，而是一個成年男人沉穩有力的步伐，踩在青石板上一聲一聲的，節奏不快不慢。
陸明遠放下了筷子。
沈氏也放下了筷子。
陸元漪抬起頭，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人。那人穿著陸家管事特有的青色短褐，腰間別著一塊銅牌，面容嚴肅，約莫四十來歲。她認出這個人——是祖父身邊的長隨，陸忠。
陸忠在二房正廳門口站定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：“二爺，二夫人。族長請七小姐今晚去一趟松風院。”
正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陸明遠和沈氏對視了一眼。陸忠口中的“松風院”是陸玄雲的居所，在祖宅最深處，平日除了族中議事，很少有人能進去。陸玄雲這個人不喜歡熱鬧，連自己的親孫子孫女都不常召見，今天卻主動要見陸元漪——還是單獨召見。
“父親找元漪什麼事？”陸明遠問。
陸忠答道：“族長沒說，只吩咐讓七小姐酉時過去，不必緊張。”
不必緊張。這四個字從陸忠嘴裡說出來，反而讓陸明遠更緊張了。但族長有令，他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明遠點了點頭，“酉時我親自送她過去。”
陸忠行了個禮，轉身離開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，院子裡的蟬鳴聲又重新清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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