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一次出府陸元漪修煉滿四個月的前一天，沈氏在早飯桌上宣佈了一個讓三個孩子都興奮起來的訊息。
“明天是望日，祖宅坊市開市，我帶元漪和沛兒去逛逛。”
陸行止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：“娘，我呢？”
“你去學堂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上次月考你的《元氣運轉路徑》圖背錯了三處，補考過了嗎？”
陸行止張了張嘴，默默地把筷子撿起來，埋頭扒飯。他考上元天學院的志向在這一刻動搖了——不是因為修煉太難，而是因為他孃的記憶力太好了，三天前的事記得一清二楚，連他錯了幾個數都記得。
陸元漪坐在椅子上，兩條腿懸空晃了晃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來這個世界快四年了，還從來沒有出過陸家祖宅的大門。
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二房的院子。學堂。後山腳下那一小片能去的地方，最遠的一次是去宗祠測元氣。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，她只在書本上和丫鬟們的閒談中聽過。
“元漪也要去！”陸元沛從沈氏懷裡探出頭來，含混不清地喊著，嘴角還掛著一粒米。她五歲了，說話還是不利索，但“去”這個字喊得格外響亮。
“沛兒也去。”沈氏溫柔地擦了擦她的嘴角，“沛兒乖乖吃飯，明天孃親給你買糖葫蘆。”
陸元沛咧嘴笑了，露出一排小米牙。
陸元漪看著姐姐無憂無慮的笑臉，心裡有點發軟。沛兒雖然腦子不好，但她對“出去玩”這件事的期待是純粹的。毫無雜質的。
不像她，一聽到“坊市”兩個字，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——坊市上有賣靈植種子的嗎？二階的還是三階的？貴不貴？她攢的那點靈晶夠不夠？
第二天一早，青禾就來給陸元漪梳洗打扮。
今天沈氏特意吩咐了，要穿得體面些。陸家七小姐第一次出府，不能讓人小瞧了去。
青禾給陸元漪換上了一件鵝黃色的交領上襦，領口和袖口繡著淡綠色的纏枝蓮紋，針腳細密精緻。下身穿了一條月白色的百迭裙，裙襬上印著淺灰色的暗紋，走動的時候像水波一樣輕輕盪漾。
腰間繫了一條湖綠色的絛帶，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，絛帶末端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白玉珠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頭髮梳成了兩個圓圓的環髻，各系著一條鵝黃色的髮帶，髮帶上繡著銀色的小花。額前留了一小片碎髮，被青禾用小玉梳輕輕梳順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
手腕上套著母親送的白玉鐲，鐲子隨著她的手臂轉動，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父親的玄鐵匕首她沒有帶出門——太招搖了，而且她還沒有正經學過怎麼用，帶出去也是累贅。納物袋被她貼身藏在懷裡，灰撲撲的小袋子貼著肚兜，外面完全看不出來。
“七小姐真好看。”青禾退後一步，打量著自己的作品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陸元漪站在銅鏡前，歪著腦袋看了看自己。鏡子裡的女娃娃白白淨淨的，圓圓的小臉蛋上嵌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睫毛又長又翹，鼻樑雖然還沒長開但已經有了秀氣的輪廓，小嘴巴粉粉的，像一顆剛熟透的櫻桃。
她前世長得不算差，但也算不上多好看，就是普通女高中生的長相。這輩子託了沈氏的福——沈氏年輕時據說是有名的美人——這張小臉確實比前世精緻了不少。
“還行吧。”陸元漪對著鏡子嘟了嘟嘴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二房門口，沈氏已經帶著陸元沛在等了。
沈氏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，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披風，頭上只戴了一支簡單的白玉簪，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方。她沒有刻意打扮，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端莊氣質，不是華服能堆出來的。
陸元沛被乳母牽著，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小裙子，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，紮了粉色的髮帶。她看到陸元漪出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掙開乳母的手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一把抱住陸元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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