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漪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沈氏蹲下來，與她平視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不用急著選。你有一整天的時間。慢慢看，慢慢挑。選技能書不是選衣裳，不一定要選最漂亮的，要選最適合自己的。”
陸元漪看著母親的眼睛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沈氏站起來，退後一步，對她笑了笑：“去吧。孃親在外面等你。”
陸元漪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藏書閣的大門。
門是開著的。
門後是一片不大的前廳，光線有些暗，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松木混合的氣味。前廳正中間擺著一張長桌，桌後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正看得入神。
陸元漪走進去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：“族老好，二房陸元漪，今日滿十歲，來選技能書。”
老人從書本上抬起目光，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慢，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肩，從她的肩看到她的手，從她的手看到她手腕上的白玉鐲和清心鈴，然後收回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“二房的？”老人的聲音沙啞，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。
“是。”
“陸明遠的女兒？”
“是。”
老人又看了她一眼，這次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，像是審視，又像是好奇。他放下手裡的書，從桌後站起來。他的個子很高，站起來的時候像一株老松樹，腰背微微佝僂，但骨架很大，能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魁梧的漢子。
“跟我來。”他說。
陸元漪跟在他身後，穿過前廳，走進一條窄窄的走廊。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畫像，畫像上的人穿著不同時代的衣袍，但眉眼間都有幾分相似——陸家的歷代族長。
她放慢腳步看了一眼，在最末尾看到了祖父陸玄雲的畫像。畫像上的祖父比她見過的要年輕很多，頭髮還是黑的，眼神比現在更銳利，像兩把剛開過刃的刀。
走廊盡頭是一道木樓梯，樓梯很窄，只容一人透過。老人走在前面，陸元漪跟在他身後，踩在木樓梯上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。樓梯轉了兩個彎，到了二樓。
二樓的空間比前廳大了很多。
整層樓是一個大開間，四面牆壁都是書架，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，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。
不是竹簡，是紙質的書——玄元大陸的紙是用靈植纖維做的，質地堅韌，不易蟲蛀，可以儲存數百年。書脊上貼著標籤，寫著書名和品級。
房間正中間擺著幾排矮桌，桌上也攤著一些書，大概是之前來選書的人翻過沒來得及歸位的。窗戶開著，晨光從窗外照進來，照在書架上。地上。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上，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一樓是低階技能書，”老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“二樓是中階。三樓你就不用上去了，那是高階技能書，不到紫境不準入內。你現在的修為——橙境五階？橙境五階上不了三樓，別想了。”
陸元漪點了點頭，心裡補了一句：橙境五階是我給你們看的，真實修為黃境五階，能不能上三樓？但她沒有說。規矩就是規矩，不讓上就不上，她也沒打算暴露真實修為。
“一樓和二樓的技能書，你隨便看。”老人走到窗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，重新拿起了他那本書，“選好了告訴我。不急，你有一整天。”
陸元漪謝過族老，走到書架前，開始看。
一樓她只匆匆掃了一遍。不是瞧不起低階技能，而是她時間有限，想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二樓。低階技能書她快速瀏覽了分類——有攻擊類的。防禦類的。輔助類的。身法類的。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類技能，比如用元氣烘乾衣物。用元氣清潔器皿之類的。這些生活技能雖然實用，但她用不上，她有青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