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福利十歲生辰過後的第三天，沈氏在早飯桌上提起了家族福利的事。
“元漪，你今天滿十歲了，按族中規矩，可以去藏書閣選一本技能書。”沈氏給她盛了一碗粥，遞過來，“吃過早飯，換身衣裳，娘帶你去。”
陸元漪接過粥碗，喝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這件事她早就知道——族中孩子滿十歲，可以去藏書閣選一本技能書，這是陸家立族以來的規矩。大哥選過，三哥選過，族中其他房的孩子也都選過。輪到她，沒什麼特別的。
但她心裡其實很期待。
技能書。不是父親教的那種不入品級的基礎技巧，也不是學堂裡學的那種理論，而是真正被收錄在冊。分門別類。有品級。有傳承的技能。陸家作為四大世家之一，藏書閣裡的技能書雖然比不上皇族和元天學院的珍藏，但也足夠讓她挑花眼了。
她放下粥碗，問了一句：“孃親，藏書閣裡最高的是什麼品級的技能？”
沈氏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這個回答等於沒回答。但陸元漪從母親的笑容裡讀出了一些東西——不是敷衍，是不想在她選技能之前給她設限。怕她知道了最高品級，就非最高品級不選，反而錯過了更適合自己的。
“那我能選幾本的？”她又問。
“一本。”沈氏豎起一根手指，“陸家立族幾百年，規矩沒變過。十歲選一本，及笄後再選一本。每個人只有兩次機會，所以你要好好挑。”
一本。
陸元漪在心裡盤算了一下。陸家藏書閣裡的技能書至少上百本，從中挑一本，就像前世高考填志願——學校發了一本厚厚的招生簡章，上百個專業，你只能選一個。選對了，受益終身。選錯了，下次機會要等到及笄，也就是十五歲，五年後。
壓力不小。
但她不急。她有整個上午的時間可以慢慢挑。
青禾給她換上了一件新做的衣裳——月白色的交領上襦，外面罩了一件淡青色半臂，下身穿了一條豆綠色的百迭裙，腰間繫著鵝黃色的絛帶。頭髮梳成兩個環髻，各系一條同色的髮帶，額前碎髮用小玉梳梳順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手腕上戴著沈氏送的白玉鐲，鐲子跟著她長大了，穩穩地貼在手腕上，不鬆不緊。清心鈴也戴著，七年來從未摘過，鈴鐺被磨得發亮，聲音比新的時候更清脆了。
祖父送的三階匕首她沒有帶——去藏書閣不能帶利器，這是規矩。她把匕首留在納物袋裡，貼身藏著，貼身藏了七年的納物袋已經不像當初那麼灰撲撲的了，被她的體溫和元氣浸潤得微微發亮，袋口那一小圈銀色的紋路也越來越清晰。
沈氏牽著她走出二房的院門。沛兒站在門口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“元漪早點回來”，元澈今天也在，他蹲在桂花樹下幫青禾搬花盆，看到陸元漪出來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說了一句“挑本厲害的”。
陸元漪對他們揮了揮手，跟著沈氏走了。
藏書閣在祖宅的東北角，離宗祠不遠。從二房走過去，要穿過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，甬道兩側種滿了翠竹，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，陽光從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，在青石板上畫出一塊一塊金色的光斑。
陸元漪走在沈氏身側，步子不快不慢。她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蹦蹦跳跳，也沒有東張西望。十歲的她已經褪去了嬰兒肥，個子長到了沈氏的肩膀，臉上的線條比小時候分明瞭一些，眉眼間隱約能看出沈氏年輕時的影子，但更多了陸明遠那種沉靜的氣質。
她一路走，一路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已經掌握的東西。父親教的基礎元氣運轉法。元氣凝刃。還有一些不入品級的小技巧——比如用元氣加熱茶杯。用元氣吹乾頭髮之類的。這些在日常中夠用了，但在戰鬥中遠遠不夠。
她需要一本真正的技能書。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攻擊技能——那些她以後可以從別的渠道獲得。她需要的是基礎。是根基。是那種可以用一輩子。隨著修為提升而不斷變強的技能。
就像前世打遊戲，有些人喜歡選大招酷炫的職業，有些人喜歡選基礎屬性紮實的職業。她是後者。
藏書閣是一棟三層的木樓，黑瓦白牆，飛簷翹角，簷下掛著一塊匾額，上書“藏書閣”三個大字，字跡蒼勁古樸，據說也是陸家先祖親手所題。樓前有一片小廣場，廣場上鋪著青磚，磚縫裡長著青苔，踩上去有點滑。
沈氏在樓前站定，沒有進去，而是轉頭對陸元漪說：“孃親不能陪你進去。藏書閣只有陸家子弟可以進，外姓人不準入內，包括嫁進來的媳婦。”
陸元漪點了點頭。規矩她知道，學堂先生講過。
“你進去之後，會有族老帶你上樓。一樓和二樓的技能書隨你翻閱，但不能帶走。選定了之後，記下書名和位置，去族老那裡登記。登記完，族老會把技能書抄錄一份給你。原本留在閣中，不得外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