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選定陸元漪捧著抄本，走出藏書閣的大門。
陽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。她在臺階上站了片刻，讓眼睛適應外面的光線，然後走下臺階，走向廣場邊上那棵老槐樹。沈氏坐在樹下的石凳上，手裡做著一件繡活——是在繡一條裙子，裙襬上繡著桂花，金色的花蕊，綠色的葉子，一朵一朵的，精緻得像真的一樣。
“選好了？”沈氏抬起頭，看到她手裡的抄本，放下繡活，站起來。
“選好了。”陸元漪把抄本遞給她看。
沈氏接過去，翻了一下封面，看到《元氣化形》四個字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她沒有像族老那樣問“你確定要選這個”，而是把抄本還給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。
“這個技能，你爹爹年輕的時候也想選。”沈氏說，“後來他聽了你祖父的建議，選了別的。你選了就選了，好好練。”
陸元漪把抄本小心地收進懷裡，貼身放著，跟納物袋挨在一起。
“孃親，爹爹當年想選這個，為什麼沒選？”
沈氏笑了笑，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牽起她的手，沿著青石甬道往回走。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，在母女倆的身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。
“你爹爹這個人，做事求穩。他怕自己練不成，浪費了機會。”沈氏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，“但你不是他。你是你。”
陸元漪握著母親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母女倆走過那條長長的青石甬道，走過二房的月洞門，走進院子。沛兒坐在廊下抱著布娃娃，看到她們回來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“元漪”。元澈還蹲在桂花樹下，手裡拿著一把小鏟子，在給那盆靈谷鬆土，聽到動靜抬起頭，臉上沾著一道泥印子，咧嘴笑了。
“挑到了嗎？”他問。
陸元漪從懷裡掏出抄本，朝他晃了晃。
元澈放下鏟子，跑過來，湊近了看封面上的字。他認字比沛兒強多了，讀了一遍《元氣化形》，抬起頭，一臉崇拜地看著她：“聽起來很厲害。”
“練成了才厲害。”陸元漪把抄本收回懷裡，拍了拍他的腦袋，“練不成就是一本廢紙。”
“你肯定能練成。”元澈說得斬釘截鐵，好像他比她自己還有信心。
陸元漪沒理他，走到廊下，在沛兒身邊坐下。沛兒把布娃娃遞給她看——娃娃的裙子換了一條新的，粉紅色的，上面繡著幾朵小花，針腳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元澈的手藝。
“元澈縫的。”沛兒含糊不清地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。
陸元漪看了看那條裙子上的針腳，又看了看蹲在桂花樹下假裝在鬆土但耳朵豎得老高的元澈，忍不住笑了。
她把抄本又從懷裡掏出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“元氣化形，以意為先。意之所至，氣之所至......”
她把這幾句話默唸了三遍，然後合上書，閉上眼睛。丹田裡的元氣隨著她的意念緩緩運轉，從丹田出發，沿著經脈到達手掌。她試著按照書裡說的“以意為先”——不想形狀，只想元氣從掌心湧出的感覺。
掌心裡出現了一團淡橙色的光。
不是形狀，就是一團光。像一盞小燈。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掌心裡的光團。光團不穩定，邊緣在跳動，像風中的燭火。但它在。這就是第一步——元氣離體，不以技能的形式，而是以最純粹的狀態出現在掌心裡。
書裡說，這一步是最難的。很多人連元氣離體都做不到，就卡在了第一關。
她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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