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團聚陸行舟和陸行止是踩著暮色回來的。
那天的傍晚格外好看，天邊的雲燒成了一片橘紅色，一層一層的，像誰把顏料潑在了天上。
陸元漪正蹲在院子裡收靈谷——不是空間裡的，是種在花盆裡做幌子的那幾盆。靈谷成熟了，金黃色的穀穗沉甸甸的，她拿著小剪刀，一穗一穗地剪下來，放在竹匾裡。
沛兒蹲在她旁邊，幫她捧著竹匾，嘴裡含混不清地數著數：“一穗，兩穗，三穗......七穗......”
數到七就卡住了，因為後面忘了，又從頭開始數。
元澈蹲在另一邊，手裡也拿著一把小剪刀，動作比陸元漪慢得多，剪一穗要看好幾眼，生怕剪錯了。
三個人正忙著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了馬蹄聲。
不是一匹馬，是兩匹。蹄聲由遠及近，到了院門口就停了。接著是院門被推開的聲音，然後是一個陸元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——
“我回來了！”
陸行止的聲音。
陸元漪放下剪刀，站起來，轉身。
院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左邊那個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袍，腰間掛著那把三階靈刀，個子比院門還高了，肩膀寬寬的，下頜線條硬朗，皮膚被風吹日曬成了小麥色。他站在那裡，一隻手撐著門框，嘴角彎著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兩盞燈。
是陸行止。那個七年前哭著說“七妹，三哥以前對你不太好”的小男孩，如今長成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。他比大哥矮了小半個頭，但骨架比大哥寬，整個人看起來更壯實。
右邊那個，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褐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結實的前臂和手腕上的一道疤。他比陸行止高了小半個頭，站在那裡不說話，只是笑，笑容溫暖得像春天的風。
是陸行舟。
陸元漪站在院子中間，看著兩個哥哥，沒有說話。她的手上還沾著靈穀殼上的細塵，裙襬上沾著草葉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。她就那麼站著，看著他們，看了好幾息。
然後她笑了。不是那種裝出來的。乖巧的笑，是發自心底的。壓都壓不住的笑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。
“大哥。三哥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抖。
陸行止第一個衝過來。他跑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，像小時候那樣舉高高。但他忘了自己現在十七歲了，力氣大得嚇人，一下子把她舉過了頭頂。
陸元漪被舉在半空中，裙子翻下來蓋住了他的臉，她趕緊用手壓住裙襬，喊了一聲：“三哥！我十歲了！不是三歲了！”
陸行止把她放下來，嘿嘿笑了兩聲，眼眶卻是紅的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像在確認她沒有少胳膊少腿。
“長高了。”他說，“比三哥走的時候高了好多。”
“那當然，七年了。”陸元漪理了理裙子，又理了理頭髮，然後踮起腳尖，伸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差距——她的頭頂剛到三哥的胸口。
“還是差很多。”她說。
“你才十歲，還會長的。”陸行止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，揉了兩下就不捨得放了。小妹的頭髮又軟又滑，跟小時候一樣。
陸行舟走過來，沒有像陸行止那樣激動，但眼睛裡也泛著光。他站在陸元漪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，嘴角彎著，眼角的紋路比兩年前深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