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漪長大了。”他說。
陸元漪仰著臉看他。大哥比兩年前瘦了一些，下頜的線條更鋒利了，脖子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從衣領下面延伸出來，像一條細細的蜈蚣。她的手抬了一下，想去摸那道疤，又放下了。
“大哥瘦了。”她說。
“在外面跑，不瘦才怪。”陸行舟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袋，遞給她，“北境的特產，四階妖獸的元核。你留著，以後用得著。”
四階妖獸的元核。陸元漪接過來，開啟看了一眼——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，通體淡金色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能量在跳動。這東西價值不菲，放在坊市上至少能賣上千靈晶。
“謝謝大哥。”她把布袋收好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“大哥，你突破綠境了？”
陸行舟點了點頭：“綠境二階。行止也突破了，綠境一階。”
陸行止在旁邊挺了挺胸，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：“七妹，三哥厲害吧？比你大三哥七歲——不對，比你大三哥——不對，比你大三哥......反正就是比你大三歲多，三哥已經綠境了！”
陸元漪看著他，沒有拆穿自己黃境五階的事實。她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三哥真厲害。”
陸行止被誇得耳朵尖都紅了，轉身跑去抱沛兒。
沛兒站在廊下，手裡還捧著那個竹匾，匾裡的靈穀穗子被她顛得掉了幾穗在地上，她也沒注意。她看著陸行止跑過來，認了一會兒，忽然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：“三哥！”
陸行止一把將沛兒抱起來，轉了好幾個圈，轉得沛兒咯咯直笑，手裡的竹匾終於掉了，靈穀穗子撒了一地。
“三哥，穀子掉了。”沛兒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掉了就掉了，三哥給你買新的。”陸行止把她放下來，蹲下來跟她平視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，“沛兒想三哥沒有？”
“想。”沛兒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然後伸出小手指，“拉鉤。”
陸行止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伸出小手指跟她拉了鉤。沛兒滿意了，抱著她的布娃娃，靠在陸行止身上，臉上的表情幸福得像在做夢。
陸行舟站在院子裡，環顧四周。二房的院子跟兩年前沒什麼變化——桂花樹還在，花壇還在，廊下的椅子還在，沈氏晾被單的竹竿還在。
但有些東西變了。花壇裡的花多了幾種，廊下的椅子上多了幾個繡花坐墊，院牆上爬滿了青藤，青藤上開著幾朵藍色的小花。
沈氏從屋裡出來，手裡還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。她看到兩個兒子站在院子裡，手裡的盤子微微晃了一下，靈果差點滑出去。
她把盤子放在廊下的桌上，走過來，先看了看陸行舟，又看了看陸行止，然後伸手，一手一個，把兩個兒子都拉進了懷裡。
“回來了就好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但臉上是笑著的，“回來了就好。”
陸明遠從書房出來，站在正廳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他的嘴角彎著，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他沒有走過去，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兩個兒子身上，像在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回來了。
青禾帶著幾個丫鬟在廚房裡忙進忙出，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香味從廚房飄出來，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陸元漪站在桂花樹下，看著這一院子的人——大哥和三哥在跟沈氏說話，沛兒靠在三哥身上打瞌睡，元澈蹲在地上撿撒了的靈穀穗子，青禾端著一盤熱菜從廚房出來，陸明遠終於從正廳門口走過來，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在孩子們身上轉了一圈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一刻，她等了很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