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約定陸行簡從南疆帶回了忘憂草的種子。
那天傍晚，陸元漪剛從修煉中出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還有壓痕——打坐的時候歪在枕頭上睡著了。她走到院子裡透氣，看到二哥蹲在花壇邊，手裡拿著一隻小布袋，正在往土裡埋東西。
“二哥，種什麼呢？”
“忘憂草。”陸行簡頭都沒抬，手上的動作很輕，像在埋什麼易碎的東西，“上次跟你說的，忘憂草。二階靈植，葉子銀白，花淡藍，曬乾了泡茶喝，安神。”
陸元漪蹲下來，看他把種子一顆一顆地放進土坑裡，蓋上薄土，用手掌輕輕壓平。他的手掌很大，手指修長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但手背上有幾道淺色的舊疤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的。
“南疆的忘憂草，種在咱們祖宅的土裡，不知道能不能活。”陸行簡說。
“能活。”陸元漪說，“元漪會好好照顧的。”
陸行簡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他看了陸元漪一眼，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修煉別太拼。”他說，“你瘦了。”
陸元漪摸了摸自己的臉。好像是瘦了一點，下巴比以前尖了，顴骨的輪廓更明顯了。她沒有鏡子，看不出太多，但二哥不會騙人。
“二哥也瘦了。”
“我在南疆吃得多，瘦不下來。”陸行簡難得地開了個玩笑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弧度很小，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。
陸元漪笑了，蹲下來繼續種忘憂草。
三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，陸明遠坐在正廳裡喝茶。
他沒有催，沒有問，甚至連看都沒有往陸元漪房間的方向看一眼。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，喝得很慢，茶涼了也不換。
沈氏坐在他旁邊，手裡做著一件繡活——是在給沛兒做新衣裳，粉紅色的布料上繡著白色的小花，針腳細密，一朵一朵的，像真的開在上面。她的手很穩，每一針都扎得準準的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但陸明遠知道，她的手穩，不代表心裡不慌。
“明遠，”沈氏忽然開口了，手上的針沒停，“你當年修煉《元氣化形》，練了多久？”
陸明遠的茶杯停在嘴邊，頓了片刻，才喝了一口。
“沒選。”
“我知道你沒選。”沈氏放下針線，看著他，“我是問你，如果當年你選了，你覺得多久能練成第一層？”
陸明遠放下茶杯，想了想。“半年。”他說，“最快半年。也許更久。”
沈氏沒有再問了。她重新拿起了針線，繼續繡那朵還沒繡完的小白花。
正廳裡安靜了下來。窗外有鳥叫，是那種春天才有的鳥，叫聲清脆，一聲長一聲短，像在喊誰的名字。
陸元漪走進來的時候，手裡什麼都沒有拿。
她沒有帶《元氣化形》的抄本，沒有帶任何證明自己修煉成果的東西。她就是走進來，站在正廳中間，看著父母，然後伸出了右手。
掌心朝上。
一團元氣從她的掌心湧出，不是一團，是一把——一把刀的形態。刀身長七寸，刃口鋒利，刀背厚實，柄尾有一顆小小的元晶形狀——那是她故意加上去的，因為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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