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胎穿後我決定低調,但實力不允許》第44章 受傷(2)

作者:喜歡蘭花蕉的簡自·1個月前

她看了一眼沈氏。沈氏正在笑著跟陸元薇說話,看起來一切如常。但陸元漪注意到,母親的目光在掃過飯桌的時候,會在一個地方停一下——那是二哥和三哥中間的一個位置。那裡放著一碟桂花糕,沒有椅子,但碟子擺得很端正,像是特意留出來的。

她看了看大哥。大哥正在喝茶,表情平靜,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冷,也不是緊張,是那種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之後的本能反應。

她又看了看三哥。三哥低著頭剝花生,剝了一顆放在沛兒手裡,又剝了一顆放在自己嘴裡,嚼得很慢。他的眼眶紅紅的,但他沒有哭,只是低著頭,一顆一顆地剝花生。

她明白了。

陸元漪放下茶杯,看著那個放桂花糕的位置。她知道那裡為什麼沒有椅子,也知道為什麼碟子擺得那麼端正。

那裡坐著一個人。一個她從未見過。但從未被忘記的人。

她的五哥。

沈氏懷過五個孩子。大哥行舟,二哥行簡,三哥行止,然後是沛兒——不,沛兒之前還有一個。那個孩子沒有活下來。沈氏懷他的時候胎位不正,加上那一年陸明遠在外奔波,沈氏一個人操持家裡,勞累過度,孩子在肚子裡就沒了氣息。生下來的時候,是個成型的男嬰,皺巴巴的,小小的,連眼睛都沒睜開。

陸元漪是後來從青禾嘴裡聽到這些的。青禾說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被提起的事。青禾說,那個孩子沒有名字,沒有排進族譜,但二房的人都叫他“五哥”。沈氏每年他的忌日都會去後山的元靈湖邊坐一會兒,什麼話都不說,就坐著。

五哥沒了之後,才有了沛兒。沛兒出生的時候沈氏傷了身體,沛兒腦子裡的毛病,大夫說跟那次生產有關。沈氏從來不提這件事,但陸元漪知道,母親心裡一直有一道疤——不是五哥的,是沛兒的。她總覺得是自己沒有保住五哥,才讓沛兒成了這樣。

飯桌上,陸行簡夾了一塊桂花糕,放在那個空位置旁邊的碟子裡。

沒有人說話。

陸行止剝花生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剝。

陸元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時候,手在微微發抖。

陸行舟靠著門框,目光落在那碟桂花糕上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
沈氏低著頭,手裡的帕子被她攥成了一團。

陸明遠端起酒杯,朝著那個空位置的方向舉了一下,沒有說話,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沛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感覺到氣氛變了。她抬起頭,看了看這個,看了看那個,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:“怎麼了?”

陸元漪伸手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。“沒事,沛兒。吃花生。”

沛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生,又看了看陸元漪,笑了,低下頭繼續剝。

陸元漪坐在那裡,看著那個空位置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的兄弟姐妹排序——大哥。二哥。三哥。四姐。五哥。六姐沛兒。她排第七。這個排序,從她記事起就是這樣。她從來沒有覺得哪裡不對,也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跳過了一個數字。現在她知道了。

那個空出來的數字,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。

但那個人的位置,一直都在。在沈氏每年去元靈湖邊坐的那個下午裡,在陸明遠偶爾在書房裡對著一個空無一物的架子發呆的目光裡,在大哥每一次回家都會在那碟桂花糕前多站一會兒的沉默裡,在二哥夾起那塊糕放在碟子裡的動作裡,在三哥低著頭剝花生不敢抬起的眼淚裡,在四姐端起茶杯手在發抖的剋制裡。

也在沛兒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一生智力缺陷的命運裡。

陸元漪端起茶杯,朝著那個空位置的方向舉了一下,沒有說話,把杯中的茶喝完了。

茶是涼的。但她覺得,從喉嚨到心裡,都是暖的。

這頓飯吃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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