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練了。”元澈的耳朵紅了一點。
沈氏在院子裡喊：“進來吃飯！菜涼了！”
陸元漪轉身走回院子。元澈跟在她身後，隔著兩步的距離。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，一前一後，前短後長。
飯桌擺在正廳。陸行舟已經坐下了，陸明遠坐在主位，沈氏在旁邊擺碗筷。沛兒坐在陸行舟旁邊，把布娃娃放在膝蓋上。元澈坐在沛兒對面，陸元漪坐在元澈旁邊。
菜是沈氏親手做的。玉參燉雞，赤焰椒炒肉，清炒靈蔬，一碟涼拌金絲棗，一盆紫晶果酒。紫晶果酒是陸元漪釀的，封在罈子裡一年了，開啟蓋子，酒香撲鼻。
沈氏給每人倒了一碗。沛兒不能喝酒，給她倒了一杯靈果汁。
陸行舟端起碗，聞了聞。“好酒。”
“七妹釀的。”陸行止還沒回來，陸行舟替他喝了。
陸明遠喝了一口，咂了咂嘴。“甜了。”
“爹不愛吃甜的，下次少放蜜。”陸元漪說。
“不用改。這樣挺好。”陸明遠又喝了一口。
飯吃到一半，陸行止從礦上趕回來了。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，靴子上全是泥，進門先喊了一聲“七妹”，跑到陸元漪面前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。
“綠境了？”
“一階。”
“比三哥厲害了。”陸行止的肩膀垮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“好事。咱家又多了一個綠境。”
他坐下來，沈氏給他盛了一碗飯。他扒了兩口，抬頭看陸元漪。
“七妹，你接下來什麼打算？還去元珀森林嗎？”
陸元漪放下筷子。“先在家待一陣。陪陪娘。”
沈氏正在夾菜，手頓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陸行舟看了陸元漪一眼。他沒有問她在屋裡這一年到底練了什麼，也沒有問她綠境一階的水分有多大。他只是說了一句：“元天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上個月到了。”
陸元漪從袖子裡掏出那封信，信封上寫著“陸元漪親啟”四個字。她撕開封口，抽出信紙。信很短——恭喜你被元天學院錄取，請於九月初一到院報到。
“九月。”她說。
“還早。”沈氏的聲音有點緊，“還早呢。”
陸元漪把信摺好，放回袖子裡。
“不急。”她說。
吃完飯，陸元漪去後院看小一。那棵半死不活的樹現在長得很好，半人高了，樹幹有她手腕粗。樹皮上的鱗紋摸上去溫溫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。她把掌心貼在樹幹上，閉上眼睛。
樹裡的元氣湧進她的掌心，經過她的經脈，回到丹田。丹田裡的綠色光團亮了亮，又暗了下去。樹裡的元氣比以前更純了，不是量多了，是質好了。像水，以前是溪水，現在是泉水。
她收回手，睜開眼。元澈站在她身後，手裡拿著那把短刀，刀鞘上的蠟封全磨掉了，露出木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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