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上藥。”
矮個子看著那包藥粉，沒有撿。
陸元漪站起來，轉身走了。元澈跟在她身後，走出去十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矮個子還躺在地上，手裡攥著那包藥粉，沒有開啟。
兩人沿著溪流往下游走，沒有再說話。陸元漪走在前面，步伐比來時快了很多，快到元澈需要小跑才能跟上。她的右手還在抖，不是害怕，是那種——身體記住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。箭尖對準喉嚨，綠光凝聚，距離三寸。她沒有射出去。
她不是不敢。她是沒想好。
走出森林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山樑下面的靈稻田在暮色中泛著暗綠色的光，遠處的祖宅方向亮起了幾點燈火。陸元漪站在山樑上，喘了一口氣。她的腿有點軟，不是累的，是剛才那一連串的動作消耗太大了。盾擋了壯漢兩刀，鎖鏈纏了矮個子的刀，箭凝了沒射出去，疾風術閃了三次。丹田裡的元氣少了兩成。
元澈站在她旁邊，袖子上的血跡已經幹了，變成了深褐色，硬邦邦的，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。
“你剛才為什麼沒殺他？”他問。
陸元漪想了想。“沒想好他該不該死。”
元澈沒有再問。
兩人摸黑走回了祖宅。到二房院門口的時候，沈氏站在燈籠下面，手裡拿著一條帕子。她看到陸元漪走進來，帕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元漪，你身上怎麼有血？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沈氏快步走過來，上下把她看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傷口，才鬆了口氣。她又看了看元澈，看到他袖子上的大片血跡，臉白了一下。
“元澈，你受傷了？”
“沒有。他的血。”
沈氏看了兩人一眼，沒有追問。她從地上撿起帕子，轉身走進院子。
“進來吃飯。菜涼了。”
陸元漪站在院子裡，聞到了燉肉的香味。二階妖獸骨燉的湯，加了赤焰椒和玉參，香味在暮色中飄散開來，把森林裡的血腥味一點一點地衝淡了。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已經不抖了。她攥了一下拳頭，又鬆開。
元澈站在她身後，沒有走。
“元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別猶豫了。”
陸元漪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元澈以為她不會回答了。
“下次不會了。”她說。
沈氏在屋裡喊：“進來！湯要涼了！”
兩人走進正廳，洗了手，在飯桌邊坐下。沛兒已經坐在桌邊了，手裡拿著勺子，面前的碗空著，等沈氏給她盛湯。她看到陸元漪進來，笑了。
“元漪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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