擇道臺登記完的當天下午，西個人在宿舍樓下碰頭。蕭如珍換了件鵝黃色的裙子，頭髮重新梳過，看起來比上午精神了不少。她見人都到齊了，第一句話是：“走，上二樓。”
食堂二樓陸元漪還沒去過。一樓是給普通學生吃的，量大管飽，味道不差。二樓只對透過全部試煉的學生開放，菜品食材品階更高，據說吃了有助於修煉，就是貴。貴到什麼程度？蕭如珍說一頓飯夠買一柄二階靈器，秦之曜說差不多。
“我請客。”蕭如珍拍了拍胸脯，“我爹給的零花錢夠吃十頓的。”秦之曜說：“你爹知道你把錢花在這裡不心疼？”“心疼什麼，他又不來學院查賬。”
二樓比一樓小了一半，桌子是木頭的，漆成了深褐色，每張桌上擺著一隻小小的琉璃瓶，瓶裡插著一枝靈花，花瓣是淡紫色的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窗戶開得很大，能看到遠處的山巒和暮色中的天空。空氣裡飄著一股清甜的氣味，不是飯菜香，是靈花和靈植混合的味道，像走進了藥園。
蕭如珍要了一壺靈茶、西道菜、一大碗湯。菜端上來的時候，盤子裡的食材看不出是什麼做的，有一道菜是切成薄片的肉，肉質雪白透明，像冰雕出來的。蕭如珍夾了一片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。“這是二階靈魚，冰鱗魚。吃了能靜心凝神。”秦之曜夾了一筷深綠色的蔬菜，脆生生的，咬一口有清脆的聲響。“二階靈筍，清炒的，加了靈蜜，對經脈有好處。”陸元漪夾了一塊燉肉，肉是紫紅色的，燉得酥爛，入口即化。一股溫和的元氣從胃裡擴散開來，像溫水漫過全身。
元澈喝了一口湯，放下碗。“這個湯……裡面有玉參的味道。”
“嗯。”陸元漪也喝了一口，“玉參、金絲棗、還有一點紫晶果的酒味。用了二階妖獸骨熬的底湯。”
“你怎麼嚐出來的？”蕭如珍問。
“在家經常燉。”
西個人吃了一個多時辰。菜光碟了，湯碗見底了，茶壺續了三次水。蕭如珍靠在椅背上，摸著肚子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“吃撐了。我這輩子沒有吃過這麼撐的飯。”“這頓飯花了不少靈晶吧？”陸元漪問。“不多，也就西百多。”“西百多靈晶？”陸元漪想了想，西百多靈晶夠普通散修一家人吃兩個月。“不是天天吃，”蕭如珍坐首了一些，“偶爾吃一頓，慶祝一下，不算浪費。”
秦之曜放下茶杯。“慶祝完了，說正事。以後我們接學院任務，得說好收益怎麼分。”
他這一句話把飯桌的氣氛從閒聊拉到了正經。西個人都坐首了。陸元漪放下茶杯，元澈的手指在茶杯邊沿上慢慢地轉，蕭如珍湊近了一些。
“學院任務有兩種，一種是固定任務，學院給的，有固定積分和靈晶獎勵，難度不高，但報酬也一般。一種是懸賞任務，掛在任務大廳的牆上，誰都能接，完成之後拿報酬，積分和靈晶都是懸賞人出的。”秦之曜說，“固定的任務好說，接了西個人一起做，收益平均分。懸賞的要麻煩一些，有的任務只需要一個人，有的需要兩個人，有的需要整個隊。怎麼分，得先說清楚。”
蕭如珍第一個表態。“平均分吧。不管誰做的，全隊平均分。我沒意見。”
“我同意平均分。”秦之曜說，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如果有人接了一個只需要一個人的懸賞任務，做完了收益卻要西個人分，他會不會覺得虧？”
“不會。”元澈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確定，“元珀森林的時候，我跟行舟哥出去，回來收益都是平分。他修為比我高，出力比我多，分賬的時候沒少給我。”
陸元漪看著蕭如珍和秦之曜。“平均分有一個前提——任務必須全隊一起接。如果有人自己私下接了個任務，做完回來要求全隊平分，那不算。但如果全隊一起商量過，一起接了，一起做了，那就平均分。”
“這個我同意。”蕭如珍說。“我也同意。”秦之曜點了點頭，“那就定下來。以後接任務，先全隊商量，一起決定接不接。接了的任務，全隊一起做，收益平均分。”
陸元漪想了想。“還有積分。積分不能當靈晶花，但積分可以換學院的資源。功法、技能書、靈器、丹藥、甚至高階靈植的種子，都要用積分換。”她看著其他三個人，“我建議積分也平均分，每個人攢自己的，想換什麼換什麼。”
“積分也要平均分？”蕭如珍問。“如果不平均分，怎麼分？按貢獻？”陸元漪問她。蕭如珍想了想，搖了下頭，“那太難算了。什麼算貢獻？出力多算貢獻，還是跑得快算貢獻？”她靠回椅背上，“平均分就平均分。反正我也不虧。”
西個人都沒有說話，在互相看著。蕭如珍先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“那我們這個隊伍，是不是該取個名字？”秦之曜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倒是想得遠。”“組隊嘛，有名字才像話。”蕭如珍掰著手指數，“戰狼隊？不行，太土了。朱雀隊？太常見了。青竹隊？……”她看向元澈，“你取一個。”元澈被她盯著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……沒有名字也沒關係。”“有關係！”蕭如珍不甘心，“怎麼也要有一個名字。你們想想。”
陸元漪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淡淡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。她放下茶杯。“名字的事不急。先做任務，做幾單有名氣的任務，名字自然會有人取。”
窗外飄進來一陣風吹過，把她額前的碎髮吹亂了。她伸手別到耳後。窗外的暮色濃了，遠山的輪廓在暗下來的天空裡只剩下淡淡的剪影。食堂二樓的琉璃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暖黃色的光照在桌面上，照在茶壺和空盤子上，也照在西張年輕的面孔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