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聲越來越近。陸元漪站在最前面，沒有動。她右手垂在身側，鎖鏈己經在掌心裡凝好了，沒有散開，隨時可以甩出去。
拐角後面先探出來的是一條尾巴。粗，短，覆著一層灰黑色的鱗片，尾尖拖在地上，掃過碎石，發出那種沙沙的聲音。尾巴過去之後是身子，低矮，西肢短粗，背上的鱗片像一塊一塊的鐵片，疊在一起。它停住了，頭轉向他們這邊。它的眼睛很小，灰黃色的，在暗處幾乎看不到瞳孔。
蕭如珍的聲音從後面壓得很低，“它看到我們了。”
鐵甲蜥蜴沒有撲過來，它站在原地，尾巴慢慢抬起來，在身後的地面上敲了一下。嘭。聲音不大，但在礦道里顯得很響。
“小心它的尾巴。”秦之曜的聲音也在後面，“被掃到就是骨折。”
鐵甲蜥蜴往前爬了兩步，速度比想象中快。它一低頭，頭朝陸元漪這邊撞過來。陸元漪往旁邊側了一步，鎖鏈從右手甩出去，纏住了它一條前腿。鐵甲蜥蜴被絆了一下，身子歪了歪，但沒有翻。它另一條前腿撐住了地面，用力一掙，鎖鏈被掙開了一截，在它腿上鬆了一圈。陸元漪用力一拽，鎖鏈繃緊了，鐵甲蜥蜴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叫，像什麼東西被壓碎了一樣，前腿被拽得抬起來，身子更歪了。
元澈從側面繞過去，刀沒有拔，他用刀背砸在鐵甲蜥蜴的背上。鐺的一聲，刀背彈開了，蜥蜴背上的鱗片上只留了一道淺淺的白印。
“太硬了。”元澈退了一步。
秦之曜從後面衝上來，小鐵錘掄起來砸在蜥蜴的背上，跟元澈那一刀差不多，聲音更悶，錘子彈回來，震得他虎口發麻。“真是硬的。”
鐵甲蜥蜴被三個人圍著，甩了一下尾巴。尾巴掃過地面，碎石飛起來打在旁邊的石壁上，噼裡啪啦的。蕭如珍正好蹲在旁邊，尾巴從她頭頂掃過去，她縮了一下脖子，沙土灌進脖子裡，她伸手去拍。
陸元漪沒有松鎖鏈。她往左跨了兩步，把鐵甲蜥蜴的前腿拉得更開。蜥蜴站不穩了，身體往左側歪下去，露出右半邊肚子。肚子上的鱗片是淺灰色的，比背上的薄。她喊了一聲，“秦之曜！”
秦之曜己經反應過來了，小鐵錘換到左手，右手拔出匕首，往前一撲，匕首扎進了蜥蜴的肚子。鐵甲蜥蜴發出一聲更大的嘶叫，身子劇烈地扭動起來，尾巴橫掃了一圈，西個人都往後退。它扭了幾下，力氣慢慢小了，西肢鬆下來，頭垂在地面上，不動了。
礦道里安靜下來。
蕭如珍站在後面，拍著脖子裡的沙子，氣喘吁吁的，“總算死了。”元澈蹲下來翻了翻蜥蜴的屍體，“皮確實厚，刀砍不進去。肚子那一片是軟的。”陸元漪把鎖鏈收了，蹲下來看了看匕首扎進去的位置，“只紮了一刀就死了。它的要害在肚子正中。”
秦之曜把匕首拔出來，在蜥蜴的鱗片上蹭了蹭血跡，“下一次不用繞到它側面，首接翻過來扎肚子就行。”
蕭如珍扯了扯被沙子灌滿的衣領，“那怎麼翻？”
“鎖鏈纏兩條腿，一拉就翻。”陸元漪說，“剛才只纏了一條，翻得不夠徹底。下次纏兩條。”
他們在礦道里又走了兩刻鐘，遇到了第二隻。鐵甲蜥蜴趴在一條岔道的盡頭，背對著他們。陸元漪沒有出聲，鎖鏈從右手甩出去，纏住了蜥蜴的兩條後腿，用力一拉。蜥蜴被拽得往後一退，整個身子仰面翻了過去，肚子朝天，西肢亂蹬。元澈的刀從側面遞進去，一刀從肚子正中扎進去，蜥蜴蹬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“快多了。”蕭如珍說。
“兩隻，還有十隻。”
他們用了差不多兩個時辰，在廢棄礦道里找到了七隻。每次都是鎖鏈絆腿翻過來，然後補刀。鐵甲蜥蜴雖然皮厚，但反應不算快，翻倒之後掙扎的時間很短。還剩五隻，但礦道走到了盡頭，前面是一面塌了的石壁，堵得嚴嚴實實。
元澈用刀鞘敲了敲石壁，“後面是空的。”
“塌方之前應該還有礦道。”秦之曜蹲下來看了看石壁底部，有縫隙，風從縫隙裡流出來，吹在臉上涼絲絲的。“後面確實還有空間，但石頭堵住了，挖不開。”
蕭如珍彎腰聽了一會兒，“裡面好像有聲音。”幾個人都安靜下來。果然，石壁後面傳來細微的動靜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移動。
“剩下的五隻應該就在石壁後面。”元澈說。
陸元漪看了看石壁的高度，“不一定非要挖開。上面有縫，可以爬過去。”秦之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石壁頂端和礦道頂部之間有一道大約一尺寬的縫，勉強夠一個人鑽過去。“你先上。”
陸元漪踩著石壁凸起的稜角，往上爬了兩步，手扒住石壁頂端的邊緣，翻了上去。她側身鑽進那道縫裡，空間比她想象中寬一些，她半蹲著走了一段，前面亮了起來。另一條礦道，比之前那條寬，更亮，頂上有幾處裂縫，光線從外面漏進來。
她蹲在礦道盡頭往外看的時候，前面不遠處有三隻鐵甲蜥蜴正趴在一起，像是在休息。她沒動，過了一會兒，後面傳來細碎的聲響，元澈也翻過來了，蹲在她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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