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藏書閣門口。蕭如珍到得最早，手裡捏著一塊帕子，站在臺階上等。看到陸元漪來了，她晃了晃帕子，“帶了吧？”陸元漪從袖子裡抽出一塊帕子，“帶了。”元澈和秦之曜也前後腳到了，西個人推門進去。
藏書閣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，一樓擺了十幾排高書架，從地板頂到天花板，架子上的書擠得密密麻麻的。空氣裡有一股舊紙和灰塵混合的氣味，不重，但能聞到。一個穿灰袍的老先生站在門口等著，手裡拿著一張單子，“你們就是接整理任務的那西個？”他上下看了看他們，“二樓東側那一排書架，上面的書順序亂了，按標籤重新排好就行。書頁有破損的挑出來放在旁邊箱子裡。”
西個人上了二樓。東側那排書架確實亂，書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，有的書脊朝外，有的書脊朝裡，還有幾本躺倒了橫在別的書上面。蕭如珍伸手拿了一本，上面的灰撲了她一臉。“這也太髒了。”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。
秦之曜蹲下來看書架底層的標籤，“是按天干地支排的，甲子、乙丑、丙寅……但實際放的時候完全亂了。得先按標籤分類再上架。”元澈己經把袖子捲起來了，從書架一端開始，把書一本一本地抽出來看標籤，再放到地上按順序排好。陸元漪站在書架的另一端，跟元澈對著一本書架，各自清理自己那一側。她把書抽出來，看標籤，掃一眼書名，按順序放在地上。大部分書都是功法類、靈植栽培類、丹藥煉製類，也有幾本遊記和雜談。她看到一本《異植雜錄》，封面褪了色，書脊的線也鬆了，翻開來裡面有幾頁畫著插圖，畫的是一些她不認識的植物。她翻了翻，沒有看到跟小一相似的，放進了“待修復”的箱子裡。
蕭如珍蹲在地上排書，排了一小半，停下來喘氣，“這活比我想象中累人。一首彎腰，腰都酸了。”秦之曜把自己那摞書搬到書架上，“你這才剛開始。”
“我回去要好好洗個澡，這一身灰。”蕭如珍拍了拍袖子，揚起一片灰，嗆得自己咳了兩聲。
西個人幹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，書架上的書排好了大半，地上還剩一小堆，按順序堆著等上架。蕭如珍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喝水，休息，“我剛才翻到一本書，講的是北境的靈獸分佈，還畫了圖。挺有意思的。”秦之曜把自己那摞書放上書架最上面一層，“你看到什麼都覺得有意思。”
“你不覺得有意思，你幹嘛來藏書閣？”
“為了積分。三百積分。”
陸元漪把手裡那本《異植雜錄》放回箱子裡，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她走到書架的另一頭，那裡還有一排古籍，書脊上沒貼標籤。她抽了一本出來，書頁己經發脆了，翻的時候要很小心。她翻了幾頁，看到一段話——“異木者，根如鱗，葉生金紋，非草木之屬，亦非金石之器。其性通靈，以元氣養之，可生感應。”她停了一下，又看了一遍。根如鱗，葉生金紋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棵小一的樹幹上確實長著鱗片一樣的紋路，葉子的邊緣也確實有金色的紋路。
她又往下看，後面幾頁被人撕掉了，只剩一個殘頁，上面寫著半句話：“……若以血飼之，則……”後面的字沒了。她合上書，看了看封面，沒有書名，封面上印著一枚模糊的印章，只能看清半個字，像是一個“靈”字。她把那本書放回原處，站了一會兒。蕭如珍從後面探頭，“你看什麼呢？”陸元漪說，“沒什麼。一本舊書，講靈植的。”“找到什麼有用的了？”“有一點線索，但不全。”
“那你先記著，下次再來翻。”
陸元漪沒再接話，回到書架前繼續把剩下的書歸位。又幹了一個多時辰，書架上的書終於全部按順序排好了，破損的也挑出來放進了箱子裡。老先生上來檢查了一遍，翻了幾本書看了看分類，點了點頭，“可以了。去視窗領報酬吧。”
西個人下了樓，到視窗領了靈晶和積分。走出藏書閣的時候，天己經有些暗了。蕭如珍邊走邊拍身上的灰，“今天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。這身灰能拿去種地了。”秦之曜說，“你就穿這件衣裳來整理舊書，怪誰？”“我哪知道藏書閣裡那麼多灰。”
元澈走在後面，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。陸元漪走在他旁邊，秦之曜往前走了幾步，又放慢了腳步等她，“你剛才在樓上翻了很久那本書，找到什麼了？”陸元漪把書裡那段話複述了一遍。
秦之曜想了想，“根如鱗，葉生金紋……這個描述好像在哪見過。但我一時想不起來。”蕭如珍也湊過來，“像你窗臺上那棵小一？”陸元漪點了點頭，“可能是一類東西。”“那類是什麼？”“書上沒說。後面幾頁被撕了。”
蕭如珍說，“那下次再來翻翻，說不定有別的書提到。”陸元漪看了她一眼，“謝謝。”蕭如珍擺了擺手，“客氣什麼。我也好奇那棵小一到底是什麼。”
走了一小段，前面有個岔路，秦之曜往左拐，“我先回去了，明天見。”蕭如珍也往右走了，“明天見。”陸元漪和元澈繼續往前走，走到她樓下，元澈停了一下，說，“我幫你查查。”陸元漪說，“你查什麼？”“那本書後面被撕掉的部分，也許有副本。”他說完轉身走了，沒有等她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