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灼隆重打扮了一番,在侍從的簇擁下離開了側殿。
他走進主殿時,姜念之正在看書,他不敢打擾她,兀自悄悄鑽進被窩裡,過了一會,姜念之乏了,熄了燭火,闆闆正正地躺下。
砰砰砰。
李灼的心在跳,這是這一世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妻主同床共枕,她終於願意接受他了,他滿心喜悅,手指慢慢往姜念之身邊移,牽住她的袖子。
姜念之察覺到了他的動作,沒有把袖子抽走,而是問:“阿灼,我納了侍,你高興嗎?”
李灼自然不高興,可這三個字他不能說,他也不想說高興,於是他說:“念之,你高興嗎?”
納了美侍回家,哪個女人會不高興呢?更何況,那個美侍還曾是花魁,想來有一身伺候人的本事。
她一定很高興吧。
“我不高興。”姜念之說。
“他把紅花遞給我的時候,我心裡想的是你,我那時想,我要把他帶回家,讓你不高興。”
李灼忍不住緊緊抓住她的袖子,好一會,他才問: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以權相挾,逼我成婚,我很不高興,阿灼,如果你在乎我,就不會不顧我的意願,可你還是選擇逼迫。”
“上次是,這次也是。”
“若你不用這種下作的法子,我想,我們是可以做一對恩愛妻夫的,舉案齊眉,相敬如賓。”
李灼的呼吸急促起來,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,姜念之一字一句,都在拷問他的心,逼他首視自己做過的錯事,“所以念之,你討厭我嗎?”
一定很討厭吧,因為他也很厭惡這樣不擇手段的自己。
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醜陋的癩蛤蟆,不配待在這張床上。
姜念之嘆了一口氣,“討厭也好,喜歡也罷。阿灼,你到底是我的夫,從前是,現在也是。”
“你我乃是一體。”
“我很討厭你從前做的那些事,可以後只要你不再犯,你仍舊是我的正夫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姜念之說,“你以後做任何事,都要提前和我說,我點頭了你才能做,好嗎,阿灼?”
“念之,我都聽你的!”
“念之,對不起。”
姜念之應了,然後說:“阿灼,和我說一說你的母皇和皇姐們吧。”
姜念之難得說這麼多話,李灼受寵若驚,拼命說起舊事。
李灼說,他的母皇在他出生之前便成了皇帝,她的性子很霸道,無論對誰都是說一不二,殺人抄家流放這些事做起來演都不眨,皇帝身邊的人換得很勤,而且常常沒有確切的緣由,在她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內侍戰戰兢兢,生怕說錯了一句話,做錯一件事,惹得她不喜被調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