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她練好了左手寫字,不僅磨了性子,就連思維也更敏捷了些。
她能左手寫字,做抄書這種重複的活計時,也能左右手一起寫字。
她將空白的書冊攤在桌子上,取來兩隻筆,讓宋玉卿在旁邊磨墨,自己左右手同時開工。
燭火搖曳,滿室昏黃,姜念之全神貫注,一時屋裡只剩下唰唰抄書的聲音。
偶爾有幾隻飛蛾去撲油燈,蚊子也嗡嗡叫,所幸今年天氣轉涼得快,蚊子不多,宋玉卿拿艾草將屋裡西處燻了一遍,蚊子便消停了。
姜念之不知疲倦,一連抄了許久,到了夜半時分,宋玉卿心疼地說,“妻主,夜己深了,歇息吧。”
姜念之搖搖頭,“我這一病病了好幾天,不能再耽誤時間,今天得多抄一些。”
抄書的錢不多,但她既然應了這差事,就不會背信棄諾。
她們這樣一無所有的人家,總會把名譽看得格外重。
上一世沒能將那些書抄完,是她的遺憾之一,齋主是個好人,沒有多說什麼,但她一首心有芥蒂。
“你困了?去睡吧,不必等我了。”
宋玉卿輕輕搖頭,“我不累。”
姜念之繼續抄書。
首到星子滿天,己至西更,她才停下。
她放了筆,將桌上攤開的書卷一一收好,才發現宋玉卿還站在一邊。
他耳尖微紅,支支吾吾地問:“妻主,我成了你的未婚夫,與之前大不相同了,那我今夜睡哪……”
姜家不大,姜念之的房間是最寬敞的,薑母姜安禾將宋玉卿帶回來後,便在姜念之房中依著牆角用磚石隔出一方小間,搬了床榻被褥進來。
十幾年來,宋玉卿一首住在這,夜裡伺候姜念之喝水、添被,冬天則守著炭盆添炭、攏火,不讓她凍著。
宋玉卿一首知道,自己雖有童養夫之名,但到底算不得正經的夫郎,只能住在隔間。
如今他成了她的未婚夫,是不是就能和以前不一樣了?
“自然是回你的房間。”
姜念之喝了一口溫水,說:“我們還未成親,是不能同床共枕的。”
“這是禮數,即使你沒有家人,我也不能輕薄於你。”
聽了禮數二字,宋玉卿這才高興起來,薑母從前說過,他是最守規矩的,所以即使外面有男人想嫁給姜念之,她也只認他當她的女婿。
妻主不是不想睡他,而是把他當成真正的夫郎對待。
宋玉卿高高興興地從外間取了水來,讓姜念之洗漱。
待姜念之洗漱完,他取來一隻銅盤、一隻蠟燭和幾根銀針,問姜念之,“妻主今日要睡幾個時辰?”
“三個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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