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是賣古董的,說是古董也不恰當,除了零星幾件真貨,剩下的都是些仿古而作的便宜貨,漫天要價,從幾文到幾十兩不等。
所以這裡別名假貨街,不過雖為假貨街,卻仍有窮書生抱著賭一賭的心態來這淘古董,店主們也偶爾摻進去一個真貨,讓提前安排的人得了,宣揚得滿城皆知。
姜念之從街頭走到街尾,再從街尾走到街頭,終於在一間鋪子前停下腳步。
在那一堆破破爛爛的瓷器裡,竟有一件好東西。
前世她看過不少好東西,雖未專精此道,但眼力還是有的,真貨是有氣蘊的,她只需看上一眼,便知此物是真是假,大致是什麼時候的。
那是一隻青瓷三足筆洗,形制樸素,釉色暗沉,然而她細細一看,發現那筆洗水光內斂,胎質細膩緊實,是有底蘊的好東西,老物件。
姜念之面上不露分毫,在攤子上挑挑揀揀,拿起好幾樣東西,細細看過,問價,聽到老闆報價後,又放下。
“太貴了。”她說。
“貴就別買。”老闆說,“我們這的規矩,不講價。”
姜念之又看了幾樣,最後拿起那個筆洗,“這個多少?”
老闆看了一眼那筆洗,又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書箱,知道她大抵想拿著這仿古之作去同窗面前充充面子,八成是要買的。
於是在進價上翻了兩番,“八十文。”
姜念之磨磨蹭蹭地數出八十文錢,拿走了那筆洗。
她將筆洗包在帕子裡,穿過西街,在城中尋了一間當鋪。
當鋪前有兩扇厚重黑漆木門,門口立著兩個高大的打手,姜念之走了進去,只看見高高的櫃檯以及架子上的各類擺件,擺件密集,顯得這原本就不大的當鋪也變得逼仄起來。
櫃檯後站著一個老師傅,眼神銳利,精光綻綻,身後有一個夥計。
姜念之的心似乎也被這狹窄的當鋪擠著了,不太舒服,她知道這是正常的,當鋪這類地方靠低收高當掙錢,不是單純賣東西的,習慣做出這樣的架勢,讓人心生緊張,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壓價。
她將包好的筆洗遞了進去。
老師傅接過,上手拈了拈,只覺又沉又實,她將筆洗對著天光細看,又上手摸了摸。
一套標準流程過後,她哼了一聲,漫不經心道:“平平無奇,釉色發悶,手藝也糙,鄉下老窯出來的吧。”
“這次就算了,下次別拿來了,我這是當鋪,又不是收破爛的地方。”
最後,她下了結論:“不值錢的東西,十文。”
姜念之差點氣笑了:“這可是精品,你再看一遍,看看口沿是不是有個半月的刻痕,這是雲嵐窯專有的記號。”
“要不是我剛好聽人說過,今天就被你騙了。”
此言一齣,老師傅的眼神變了,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後,報了價:“二十兩。”
若要買古董,其中的溢價可就大了,比起購入價,翻倍甚至翻上幾十上百倍也不是奇事,而要出古董的話,這樣的成色,在京城,隨隨便便可以賣到五十兩。
文州地界,價格是會低一點的。
姜念之道:“西十兩。”
”。兩十三,價心誠“,勢手個了比,會一忖思傅師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