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進了床帳裡捉蚊子,捉到一隻,而妻主閉著眼睛,似乎是睡著了。
接近妻主的機會是相當珍稀的,宋玉卿大著膽子問:“妻主,我可以留下嗎?”
沒動靜。
“要是有蚊子的話,我可以替妻主趕一趕。”
宋玉卿似乎聽到有人輕輕嗯了一聲。
他吹了燈,在妻主身旁臥下,一開始縮著手腳,後來才將西肢開來。
妻主的床很寬,也很軟。
第二天,臨睡前,他照例要幫妻主抓蚊子,妻主沒趕他出去。
宋玉卿心中一喜。
此後每晚,等妻主躺下,他都能跟著睡下。
日子如流水一般過去。
姜念之正在燈下抄佛經時,宋玉卿走進來,剪燭火裡的燈芯,將燭火挑得亮一些。
“己經很晚了,妻主注意眼睛。”
姜念之點了頭,宋玉卿杵在一邊不動,不坐,只站在那裡,看著她,姜念之抬起頭,“玉卿,你有話跟我說?”
宋玉卿點頭,坐下,“還有半個月,妻主就要去集英書院讀書了,租哪裡的房子,用多少錢,搬哪些東西去,總得有個章程,咱們得早些準備。”
“不租房子,書院裡有齋舍可以住,在齋舍裡住,就不必帶那麼多東西,到時候再收拾。”
“不租房子?”宋玉卿吃了一驚。
“是啊。”
她身上雖然還有二十六兩,可城裡和鄉間不一樣,鄉間花錢的地方少,頂多買些吃食,等進了書院,花錢的地方就多了。
書院對禮樂射御書數都有要求,她會幾首曲子,但身上只有一管竹笛,日後需買把琴來彈一彈,書院裡會考騎馬射箭,她也得租馬跑一跑。
還有筆墨紙硯,來年的束脩,平日裡要吃飯,冬天了還做兩身襖子、厚實的靴子,還有炭火……
她的進項本來就少,能省則省。
她前世有宋玉卿賣玉佩的錢,的確沒住齋舍,在外租了房子。
她帶著宋玉卿住在書院旁邊的小巷裡,大手大腳,半年就花完了錢,若不是遇到林驚鶴,有了他的嫁妝,恐怕就要灰溜溜地住進齋舍裡去了。
這輩子,她不會賣那玉佩,可想得錢也是很容易的事,只需上京城去,到丞相府把宋玉卿的身份一說,金山銀山就來了,可她不願意。
宋玉卿的身份現在是要瞞著的,一個窮書生帶著走失的男兒去認親和一個狀元探花去是不一樣的。
若是前者,恐怕丞相一聽兩人己經定親的訊息,就要把她給打出來,只給幾十兩銀子補償。
若是後者,她那時己經科舉入仕,也娶了宋玉卿,既有本事,又有身份,勉強能得丞相青睞。她想成為她的得力助手,甚至取而代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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