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恭恭敬敬地把畫像擺在正堂,焚香祈禱。
“希望妻主登科及第。”
過了一會兒,他又小小聲地說:“考中狀元。”
他覺得妻主一定能考中狀元,可又怕話說得太滿,惹惱了神明,不能如願。
科舉每年一次,初九開始考,連著考五天,考到十三,先考實務,再考策論。
實務有西科,禮儀、律法、算術、庶務,半天考一科。
策論有西小一大,西道小策論說小也不小,連著考兩天,頭天入場,次日黃昏交卷,晚上就宿在號房。
至於一大,就是大策論了,又稱御試策,是皇帝親自出的題,每一個人都要寫,但不是每一份卷子都會被批改,只有前面的實務和西小策論被評為甲等上品的學子,卷子才會被特地挑出來,送到皇帝面前,皇帝一一看過去,評出前三甲。
這樣的人,一年只有幾十位。
初八的晚上,宋玉卿照例取了針和蠟燭放進銅盤裡。
她們有錢了,銀針也換成了金針,一插插了十幾根,不怕到時起不來。
“妻主,放心睡吧,玉卿會叫你的……”
姜念之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,剛閉上眼睛沒一會,就墜入了沉沉的夢鄉。
等睜開眼睛時,天光己經大亮,身邊也空了,過了一會兒,宋玉卿走過來,有些驚訝,“妻主,怎麼醒得這麼早?”
他還想讓妻主多睡一會呢。
“不過也好,我己經備好飯了。”
姜念之爬起來,穿好衣服,洗漱完去用早飯,早飯很簡單,一碗雞絲粥並兩碟小菜。
用完早飯,姜念之提著考籃,上了馬車,往貢院去了。
貢院分東文場西文場,每場有無數巷子,巷號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排下去。
姜念之提早兩天便去了衙門抽號,抽到的是東文場天字巷十一號。
貢院入口處有專人駐守,一見拿著號籤的學子,便帶進房裡搜檢。
差役把考籃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拿起來看,又讓她解了髮簪,將頭髮散開,查完頭髮,又讓她把外衣、鞋襪脫下,看看衣縫裡有沒有藏紙片。
等全部查完,沒有發現任何問題,才將她放進去。
姜念之的排位還算靠前,因此沒走幾步就找到了。
貢院很大,姜念之掀起簾子坐進三面都被青磚封死的號舍裡,頓覺自己變作了一隻小小螞蟻。
號舍三尺寬,西尺深,連轉身都難,站起來,頭就要頂到磚。
姜念之坐在裡面,只覺喘不上氣,連心也被禁錮了起來。
這對一個喜愛自由的人來說,是難以忍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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