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二十章入宮這日，天還沒亮，沈府便已燈火通明。
沈清沅被錦書從被窩裡扶起來的時候，窗外還是墨藍一片，連鳥雀都還沒醒。她閉著眼睛任錦書擺佈，穿上一層層繁複的宮制禮服，繫上配綬，簪上銀簪。直到冰涼的銀簪貼著頭皮插進發髻，她才徹底清醒過來。
銅鏡裡映出一個少女的模樣。緋色的良媛禮服，領口袖緣繡著規整的纏枝紋，腰間束著宮制的錦帶，綴了兩枚玉環。臉上薄施脂粉，唇上點了淡淡的胭脂。比及笄那日更端莊，也更陌生。
“小姐，該去正廳了。”錦書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沈清沅站起身來，禮服的下襬曳地，走動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。她走到院門口，忽然停住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海棠樹還是那棵海棠樹，廊柱還是那根廊柱。她在沈府的最後一瞥，和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正廳裡，沈家所有人都在。
沈懷安穿著官服，宋氏穿著誥命禮服，九個哥哥除了遠在松山書院的沈明珝，在京的全都到齊了。大嫂周氏。二嫂柳氏站在宋氏身後，眼眶都已經紅了。
沈清沅走進正廳，裙襬拂過門檻。她在父母面前站定，然後緩緩跪了下去。
“爹，娘。女兒今日入宮，特來拜別。”
沈懷安伸出手，將女兒扶起來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聲音卻還算穩：“沅沅，進了宮，凡事謹慎，莫要掛念家中。”
沈清沅抬起頭，看著父親。他今日穿了全套官服，補子上繡著白鷳，五品文官的標識。這件官服他穿了多年，漿洗得有些發舊，卻整潔端肅。
“女兒記住了。”她輕聲道。
宋氏走上前，將一支白玉簪插進女兒髮間。那是她壓箱底的嫁妝，當年宋家送她出閣時戴的。她的手觸到女兒的頭髮，指尖冰涼。
“沅沅。”她只叫了一聲名字，便再說不出話。
沈清沅握住母親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
她轉過身，對著八個哥哥和兩位嫂嫂，深深行了一禮。
“大哥，大嫂。二哥，二嫂。三哥。”她一個一個看過去，最後目光落在幾位年紀小些的兄長身上，“諸位哥哥。沅沅走了。爹孃年紀大了，往後煩勞哥哥嫂嫂多照看。”
沈明璋抱拳回禮，聲音沉沉的：“沅沅放心。”
沈明琨張了張嘴，終究只說了句：“保重。”
沈明鈺站在最邊上，一言不發，眼眶紅得像是熬了一整夜。
沈清沅衝他笑了笑，然後轉身，朝門外走去。
天色已經矇矇亮。東宮的迎轎停在沈府大門外，四名內侍垂手立於轎旁，轎簾是緋色的，繡著東宮的徽記。沒有鼓樂，沒有儀仗，一切都依禮制而行——良媛入宮，規格僅止於此。
沈清沅彎腰入轎。轎簾落下的一瞬，她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，像是柳氏，又像是大嫂。
她沒有回頭。
轎子穩穩地抬起，沿著長街往東宮方向行去。沈清沅端坐於轎中，雙手交疊在膝上，脊背挺直。窗幔遮得嚴實，她看不見外面的街景，只聽見轎伕的腳步聲。遠處隱約的市井喧囂，和晨風裡斷斷續續的鳥鳴。
這條路不算遠。沈府在東城，東宮在皇城東南角，相隔不過七八里。但這條路她從沒走過。
轎子在宮門前停了一停。外頭傳來內侍低低的聲音，像是和守門的禁軍核對名牒。片刻後，轎子重新抬起，繼續前行。沈清沅知道，她已經進了那道門。
。來下了停於終，彎個幾了拐，道甬的長長過穿子轎。靜安要更也，大要的象想比宮東
”。了到苑蘭漪，媛良沈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