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八章沈明珝回來的第三天，沈家旁支的人便上了門。
說是來送及笄禮的賀禮，但來的時間卻頗為微妙——既不是提前知會過的，也不是逢年過節走親戚的時辰，而是挑了個臨近午膳的點兒，一行五六個人，浩浩蕩蕩地進了門。
沈清沅聽到訊息時，正在院子裡和九哥下棋。
說是下棋，其實是她單方面被虐。沈明珝在松山書院歷練半年，棋藝精進不少，她的黑子已經被吃掉了大半，棋盤上白子佔盡了優勢。
“小姐。”錦書快步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二太太來了，還帶了三位堂小姐。”
沈清沅拈棋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二太太，是她二叔沈懷禮的正妻王氏。沈家這一支，老太爺膝下兩個兒子，長子沈懷安便是她父親，次子沈懷禮在外地做知縣，家眷卻留在了京城。這王氏是個精明人，平日裡和沈家主宅走動不多，但每回登門，必定有事。
至於那三位堂小姐——沈清沅在心裡過了一遍，大致知道是誰。二叔家有兩個庶女，還有一個是更遠一房的堂妹，今日怕是被王氏拉來當陪襯的。
“我娘呢？”沈清沅問。
“夫人在正廳陪著說話。”錦書猶豫了一下，“婢子瞧著，二太太說話有些......有些不太中聽。”
沈清沅瞭然。
她放下棋子，對沈明珝道：“九哥，我去看看。”
沈明珝也放下棋子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兄妹倆並肩往正廳走去。穿過月洞門，沿著抄手遊廊走了不過一盞茶的工夫，還沒進正廳的門，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。
“大嫂，不是我說，如今外頭傳得沸沸揚揚，都說沅沅要進東宮了。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，怎麼大嫂倒像是瞞著我們似的？”
正是王氏的聲音。
沈清沅腳步不停，面色也沒什麼變化。沈明珝皺了皺眉，卻沒有開口。
兄妹倆走進正廳，王氏正坐在宋氏下首，手裡端著茶盞，臉上堆著笑，但那笑意怎麼看都不算真誠。她身後坐著三個姑娘，年紀都在十三四歲上下，打扮得齊齊整整，只是眼神飄忽，東張西望，顯得不太安分。
宋氏坐在主位上，臉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強。見女兒來了，她微微鬆了口氣。
“沅沅來了。”宋氏招手，“來見過你二嬸。”
沈清沅規規矩矩地行了禮：“二嬸安好。”
王氏放下茶盞，上下打量了她幾眼。那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貨物的成色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，看得人不大舒服。
“沅沅越長越標緻了。”王氏笑道，“難怪宮裡都盯上了。大嫂，你這閨女養得好啊，將來若是進了東宮，咱們沈家滿門都跟著沾光。”
這話說得看似誇讚，實則酸得倒牙。
宋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：“弟妹這話從哪裡說起，什麼宮裡不宮裡的，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閒話罷了。”
“閒話？”王氏掩嘴笑了一聲，“大嫂就別瞞我了。我孃家兄弟在吏部做書吏，名單都看過了。皇后娘娘親筆圈的人選，裡頭就有沅沅的名字。”
這話一齣，滿廳安靜了一瞬。
宋氏端著茶盞的手指節發白。沈明珝站在沈清沅身後，拳頭暗暗攥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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