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佛系妃嬪靠好孕冠寵東宮》第六十七章 風波暫息(1)

作者:渴死的小黃魚·1個月前

太子在朝堂上那句“空口白牙汙衊皇長嗣生母,就是汙衊皇長嗣”,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燒得正旺的炭火上。嗤啦一聲,白煙散盡,火苗便熄了。

禮部尚書稱病不朝,上了請罪摺子,說年老體衰不堪重任,乞骸骨歸鄉。蕭景淵批了三個字——“不準辭”,卻又加了一句“准假三月”。言官也偃旗息鼓,摺子遞上去全被留中,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。鄭侍郎稱病告假,鄭家在禮部的幾個門生也紛紛噤聲。朝中原本還在觀望風向的人一看這陣勢,心裡都有了數——太子要保的人,誰也動不了。那些曾經和孫家。鄭家有過往來的人家,更是紛紛撇清關係,生怕被牽連。

訊息傳到漪蘭苑時,沈清沅正抱著阿昭在廊下曬太陽。十一月的日頭稀罕得像金子,不曬白不曬。阿昭戴著一頂虎頭帽,小臉埋在毛茸茸的帽簷裡,烏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,伸手去夠桂樹垂下來的枯枝。沈清沅把他往上顛了顛,他咯咯笑起來,兩顆小米牙在日光下亮晶晶的。

錦書從外頭回來,臉上帶著久違的暢快:“良娣,鄭良媛被禁足了!太子妃親自下的令,說她不守宮規,挑撥是非,禁足半月。殿下還讓李公公傳了話——若再犯,就不是禁足的事了。”

沈清沅把阿昭換到另一邊膝蓋上,讓他面朝自己,接過吳嬤嬤遞來的紅棗茶抿了一口。鄭良媛走到這一步,她並不意外。鄭家和鄭良媛,一個在前朝點火,一個在後宮吹風,手段不算高明,但動靜不小。太子那日在朝堂上發作了之後,鄭家偃旗息鼓,鄭良媛自然就保不住了。沈清沅也不覺得快意,只是低頭對阿昭說了句“阿昭,做人要沉得住氣”,阿昭聽不懂,只是揮舞著小拳頭去抓她手裡的茶盞。

午後柳奉儀來的時候,臉上難得地帶了幾分笑意。她在沈清沅對面坐下,接過採藍遞來的茶,壓低聲音將各院的近況一一道來:趙良娣這幾日安分極了,連針線房都不跑了;鄭良媛被禁足後,她的貼身丫鬟翠紋也老實了,之前在針線房跟崔婆子套近乎,現在連院門都不出;孫選侍那邊一切如常,每日除了請安就是待在院子裡做針線。

“孫側妃呢?”沈清沅問。

“西苑那邊更冷清了。”柳奉儀放下茶盞,“自從內務府被清查,孫側妃的用度一減再減。如今她身邊只留了一個曼雲,連粗使婆子都被調走了。妾聽說她每日在屋裡抄經,抄完就讓曼雲送到小佛堂去供著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一瞬。孫側妃落到這一步,不是任何人害的,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。但她始終覺得孫側妃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一個在東宮經營多年的人,根基被砍了,心性還在。西苑雖偏僻,卻不是冷宮。只要她還是側妃,就有翻身的可能。不過眼下,她確實翻不起什麼浪了。

傍晚時分,李德全來傳話,說殿下今晚在明德殿批摺子,讓良娣早些歇息。沈清沅讓錦書把溫在爐子上的雞湯盛了一盅,又裝了一碟桂花糕,讓李德全帶回去。李德全千恩萬謝地走了,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加了一句“殿下說,鄭家的事到此為止,良娣不必再掛心”。

沈清沅站在廊下目送李德全走遠,心裡默默把這句話過了一遍。到此為止——這四個字的意思她明白。鄭良媛不會被廢,只是禁足半月。鄭侍郎也不會被罷官,只是告病避風頭。太子這是在告訴所有人,他不會株連。只要鄭家識趣退場,就留幾分體面。這不是心軟,是儲君的手腕。朝堂不是快意恩仇的地方,留有餘地,比趕盡殺絕更能穩住大局。

她轉身進了屋,將小冊子翻到最新一頁,寫道——“立嫡之爭暫息。禮部尚書告假,言官噤聲,鄭良媛禁足。殿下說,到此為止。”

幾日後,沈家的信到了。沈明琨親筆,字跡比上回工整了不少,說家中一切都好——父親的侍講學士做得穩穩當當,大哥在工部也太平無事,前陣子彈劾風波起來時,有幾個人替沈家說了公道話,也有幾個人趁勢落井下石,父親都記在心裡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信末加了一句“沅沅,爹說你在宮裡做得對——不爭不辯,清白自顯”。

沈清沅將信紙摺好放進妝匣裡。父親說得對,不爭不辯,清白自顯。這也是她從入宮第一天起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。她不爭,是因為不用爭。太子護著她,阿昭是皇長嗣,她不需要像趙良娣那樣蠅營狗苟,也不需要像鄭良媛那樣急功近利。她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,就是最大的勝利。

這日午後,沈清沅帶著阿昭去宜秋宮請安。她已經恢復了每日請安的慣例。太子妃坐在鳳椅上,正在核年底各院份例的單子。阿昭被乳母抱著站在一旁,小傢伙如今能扶站了,兩條小胖腿顫顫巍巍地撐著,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,伸手去抓太子妃案上的毛筆。太子妃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然後淡淡道了一句“阿昭越長越好了”。

沈清沅微微躬身:“謝娘娘。”

從宜秋宮出來,她抱著阿昭往回走。甬道里秋風穿堂而過,桂樹葉子落了大半。阿昭趴在母親肩頭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困了。回到漪蘭苑,沈清沅把他放進搖籃裡,蓋好小被子,坐在旁邊看了他很久。小傢伙睡著了還攥著拳頭,像他父親一樣,睡著了都不放鬆。

入夜後蕭景淵來了。他進門時阿昭剛醒,正趴在軟榻上練習抬頭,小腦袋一拱一拱地往上頂,兩條小短腿在後面蹬著,活像一隻笨拙的小烏龜。蕭景淵站在軟榻邊看了片刻,伸手把阿昭撈起來,讓他坐在自己膝上。阿昭仰頭看著父親,伸手去抓他的下巴,抓了幾下沒抓著,便轉而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
“鄭家退了,孫家也退了。”蕭景淵開口,語氣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樁與己無關的事,“往後朝中不會再有人拿嫡庶做文章。至少暫時不會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。她從銅壺裡倒了一盞溫熱的紅棗茶放在他手邊,沒有接嫡庶的話頭,只是說了句殿下辛苦了。蕭景淵靠在椅背上,單手抱著阿昭,閉上眼睛養神。小傢伙趴在父親胸口,小手攥著他的衣襟,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,然後忽然仰起頭咿咿呀呀地叫了一聲。蕭景淵睜開眼,低頭看著懷裡這張酷似自己又酷似她的小臉,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
窗外月色清朗,漪蘭苑的石板地被照得亮汪汪的。阿昭在父親懷裡又睡著了,小手鬆開了衣襟,舉在耳邊,偶爾在夢裡皺一下眉頭。沈清沅拿起針線繼續縫小衣裳,燈火映在她的側臉上,柔和而專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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