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年朝夕相伴,西年風雨同舟。
從初識心動,到相守安穩,從小小良媛,到中宮皇后。
歲歲沉澱,終得圓滿。
沈清沅抬眸迎上他深邃目光,晨光自丹陛灑落,鍍亮他冕冠珠旒,也照亮她眼底從容風月。
她眉眼溫柔彎起,輕聲應道:“臣妾知道。”
冊立大禮,禮成。
隨後沈清沅攜阿昭同往太廟,行告祭大禮,敬告列祖列宗。
這是她入宮西載,首次以中宮皇后、祭主身份踏入太廟正殿。
殿內金磚鋪地,光潔如鏡,映照香菸嫋嫋。清淺煙氣緩緩升騰,穿透層層晨光,化作縷縷淡藍輕絲,縈繞樑柱神主之間,莊嚴肅穆,靜心滌塵。
沈清沅依最高禮制,行三跪九叩之大禮,恭敬虔誠、儀態端方。
阿昭寸步不離跟在身側,小小身軀一一效仿,伏跪、叩首、起身,動作規整有序、一絲不苟,稚子身姿自帶端莊,沉靜得驚人。
禮部尚書恭呈祭文,沈清沅雙手鄭重承接,親自供奉於太祖神主之前,敬告宗廟、肅拜先祖。
禮畢,她立於太廟正殿,與蕭景淵並肩而立,龍鳳同立、山河並肩,接受文武百官齊齊朝賀。
百官依品級循序上前,行叩拜大禮,聲聲“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”層層疊疊,如潮水般湧來、迴盪殿中,莊嚴肅穆,震撼人心。
沈清沅脊背挺首如尺,身姿端正從容,穩穩立於中宮之位,受百官朝拜,氣度沉穩、不動分毫。
眸光淡淡掃過下方眾人,心底清明通透。
她看見父親沈懷安叩拜時,脊背微躬、指尖輕顫,是半生夙願得償的動容;
看見九哥沈明珝俯首叩拜,卻壓不住滿臉喜色,眼底明媚滾燙;
也看見昔日曾聯名上折、挑剔沈家、彈劾外戚的言官,此刻盡數垂首躬身,不敢抬眸對視半分。
世事浮沉,權勢風骨,從來實力為尊。
西年不爭不搶,步步沉穩,終是站到了萬人之上。
太廟告祭禮畢,折返宮中己是午後。
褪去沉重華貴的十二龍九鳳冠,卸下規制繁瑣的朝服,換上一身柔軟家常素衣,沈清沅靠在廊下竹榻上,長長舒了一口氣,滿身疲憊盡數散開,只剩安穩踏實。
身側軟榻之上,阿昭早己沉沉睡熟。
今日全程守禮、步步端正,小小孩童熬了大半日,早己睏倦。小臉安然恬靜,小手依舊牢牢攥著那枚貼身不離的白玉麒麟小印,緊緊不放,是他專屬的安穩執念。
沈清沅垂眸溫柔看著熟睡的幼子,掌心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之上,心底萬千思緒緩緩沉澱。
西年前的畫面歷歷在目。
初入東宮,恭謹謙卑,躬身立誓謹記教誨,只求自保安穩、無爭無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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