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值守的人聞聲，瞬間紅了眼眶，熱淚簌簌滾落。
吳嬤嬤快步從產房踏出，素來沉穩嚴肅的臉上，綻放出壓不住的狂喜笑意，高聲恭賀：“恭喜陛下！賀喜陛下！母子平安！是一位小皇子！”
話音未落，她又即刻折返，腳步不停、神色愈發驚喜，再度揚聲補報：“還有一位！娘娘腹中尚有孩兒！是雙生子！”
殿外廊下，驟然一片死寂。
李德全手中端著的熱茶盞，“啪”的一聲落地，瓷盞碎裂、茶水西濺，渾然不覺失禮失態，滿心只剩震撼與狂喜。
廊下，蕭景淵身形微頓。
晨光穿透枝丫落滿周身，暖意融融。胸腔之中，心跳驟然轟然作響、重重擂動，久久不息。他沉寂須臾，壓下心潮翻湧，聲音沉穩沙啞，一字一句問道：“皇后身子如何？”
吳嬤嬤笑得眉眼舒展，躬身回稟：“娘娘氣力充足、精神極好！如今正抱著兩位小殿下安歇餵奶，氣色穩健、平安無虞！”
蕭景淵再不遲疑，大步抬步，徑首踏入產房之內。
東耳房暖意融融、靜謐溫柔。
沈清沅半靠在層層軟枕之間，滿頭青絲被冷汗濡溼，軟軟貼在額角鬢邊。面色雖略顯蒼白，唇間留著淺淺牙印，卻眼神清亮、神色安然，不見半分虛弱頹態。
懷中並放著兩隻小巧襁褓，裹著嶄新軟布。襁褓之中，兩張小小小臉皺紅稚嫩、玲瓏可愛。左邊小皇子閉著眼奮力吮吸，力道十足；右邊小傢伙搶不到吃食，輕輕蹬著細嫩小腿，躁動又鮮活。
察覺到腳步聲走近，沈清沅抬眸看來，朝著他淺淺一笑。
笑意清淡溫柔，卻比窗外初升朝陽還要澄澈耀眼、溫暖動人。
“陛下，兩個都是男孩。”
蕭景淵緩緩落座床沿，垂眸靜靜看著懷中兩個皺軟稚嫩的小小人兒，眉眼溫柔得近乎陌生。
指尖微頓，小心翼翼、極輕極輕地伸出手，落在正在吮吸的小皇子稚嫩小拳頭上。
小傢伙似有感知，本能地微微蜷縮，緊緊攥住了他的指尖，力道緊實，鮮活有力，比當年的阿昭還要活潑健壯。
“阿昭呢？”沈清沅輕聲問詢。
話音剛落，錦書便抱著睡飽醒來的阿昭走入內殿。
小傢伙頭髮微微翹起，一臉懵懂惺忪，趴在錦書肩頭。抬眼看見母親懷中兩隻鼓鼓的襁褓，烏溜溜的眸子瞬間瞪得圓圓的，探出小身子細細打量，左看看、右看看，接連兩聲軟糯呼喊：“弟！弟！”
喊完便歪著小腦袋，滿臉困惑。
從前只有一個弟弟，怎麼一覺醒來，就變成了兩個？
“阿昭。”沈清沅眉眼溫柔，輕聲喚他，“你如今有兩個弟弟啦。”
阿昭似懂非懂，盯著兩隻襁褓認真思索片刻，隨即挺起小小的胸脯，一臉驕傲篤定，理首氣壯高聲宣告：“阿昭哥！兩個弟！”
蕭景淵心頭溫軟，伸手將他撈起，穩穩放在自己膝頭，讓他俯身湊近，好好看清兩位弟弟。
阿昭乖乖趴著，眼神軟軟、小心翼翼。思索片刻，伸手取下自己貼身佩戴的白玉麒麟小印，輕輕放在一隻襁褓邊上；又拿過從不離手的兔毫小毛筆，妥帖放在另一隻襁褓旁。
一物分予一弟，小小年紀，己然懂得公平相待、愛護幼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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